那根廉价的黄梅烟静静躺在桌上,烟雾袅袅,仿佛见证着这无声却重于山岳的托付。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们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还没等谭行和黄老爹从刚才那沉重而真挚的对话中完全抽离,小狐那极具辨识度的破锣嗓子就带着欢脱的气息穿透了门板:
“老爹!谭哥!兄弟们全都到齐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厚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哗啦”一下推开。
霎时间,谭行只觉眼前一花,一张张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年轻面孔,带着蓬勃的朝气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门口涌了进来,瞬间将黄老爹这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原本略显沉闷的空气,顷刻间被炽热的青春气息和彪悍的血气所取代。
谭行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真切笑容,刚才那点感怀瞬间被冲散。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但有些陌生的脸。
站在最前面,顶着一头乱糟糟黄毛、挤眉弄眼的是小狐。
他旁边,那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嘴角带着一道浅浅疤痕的,正是脾气最火爆的阿鬼!
还有三子、石头、泥鳅……一个个名字在谭行心中闪过。
这些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拿着砍刀棍棒,在街巷里好勇斗狠的半大少年们,如今都长大了!
虽然面容还带着些许青涩,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更加沉稳锐利,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经历过实战、见过血的彪悍气息,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们不再是街头打架的混混,而是真正在武道和灰色任务中磨练过的战士。
“谭哥!”
“谭哥好!”
“谭哥!你可算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带着激动和崇敬的呼喊声在办公室里炸开,所有的目光都灼热地聚焦在谭行身上。
黄老爹看着这一幕,眼眶还有些发红,但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混杂着骄傲和慈祥的笑容,他悄悄背过身,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指尖的黄梅烟,仿佛要将这份喧闹与生机都吸进肺里。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和托付,似乎都在这群年轻人炽热的重逢中,找到了安放之处。
他将肺里那口辛辣的烟缓缓吐出,仿佛也吐出了半生的牵挂与期盼。
他猛地站起身,那壮硕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刚才那片刻的感伤与脆弱被他彻底藏起,恢复了江湖大佬的雷厉风行。
“都静一静!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他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少年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老爹身上,带着敬畏与服从。
黄老爹环视一圈,目光从小狐、阿鬼、三子……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扫过,眼神复杂,有骄傲,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果决。
“老子今天叫你们回来,不光是给你们谭哥接风!”
他开门见山,声音斩钉截铁:
“更是要跟你们说个事,一件关乎你们将来前程的大事!”
少年们屏住呼吸,连小狐都收起了嬉皮笑脸,意识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黄老爹抬手,指向身旁的谭行,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们谭哥,是什么人,有多大本事,不用老子再多说!
北疆大比扬名,那是真龙要上天!
他的路,在前线,在长城,在联邦更广阔的天地!绝不是窝在北疆市这一亩三分地!”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众少年:
“而你们,是我黄麟看着长大的崽子!是狼崽子,不是看家狗!
老子这摊子,现在看着风光,但庙太小,容不下真龙,也养不出蛟龙!
你们跟着我,到头了也就是另一个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老子今天做主了!
从今天起,你们这帮小崽子,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收拾包袱,跟着你们谭哥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少年们中间炸开。
众人脸上瞬间涌现出惊愕、茫然。
跟着谭哥走?离开老爹和这熟悉的“鲜畅”?
“老爹!”
阿鬼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他性子最烈,也最念旧:
“我们走了,您这儿怎么办?还有码头那批‘黑货’……”
“闭嘴!老子还没死呢!”
黄老爹眼睛一瞪,打断了他:
“离了你们这帮兔崽子,老子就转不动了?少他妈废话!”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意味:
“老子把你们交给小行,是把你们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