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园丁又看向鬼手,“你的战术手电,给我最高亮度,照射伤口。我需要看清楚每一根血管和神经的走向。”
“还有你,”她最后看向林风,“我需要你,按住他的肩膀。我不想在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的病人因为剧痛而突然跳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
山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园丁从林风手中,接过了那片锋利的巨河蚁上颚。她将那片天然的“手术刀”,在手电的光晕下,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就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那闪烁着寒光的锯齿边缘,便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切入了鬼足手臂上一块已经彻底碳化的死肉!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刀锋划过皮革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带着恶臭的焦肉,被一片片地刮了下来!
“唔——!”
鬼足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已经渗出了血丝,但他真的,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按着他肩膀的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鬼足那钢铁般的肌肉,正在因为无法想象的剧痛而剧烈痉挛!
园丁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她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她的双手,稳定得像一台最精密的机器。那片原始的“手术刀”在她的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刮、切、挑、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目的性。大块的焦黑腐肉被迅速清除,而对于那些与健康组织粘连在一起的区域,她的动作又变得极其轻柔和精细,用那锋利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坏死的组织,从鲜活的血肉上剥离下来。
这是一场原始、血腥,却又充满了诡异美感的“手术”。
手电的光束下,黑色的死肉、暗红的淤血、粉色的新生肉芽、白色的筋膜……构成了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
鬼针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仇恨。她眼中所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而是一个技艺达到了巅峰的、令人敬畏的外科宗师!
园丁对于人体结构的了解,对于下刀力道和角度的掌控,已经完全超出了教科书的范畴,达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这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进行一次血肉的雕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鬼足的呼吸,已经变得像一头濒死的野牛,粗重而急促。他全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依旧在坚持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洞顶,身体因为对抗剧痛而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移动分毫。
终于。
“好了。”
园丁轻轻吐出两个字,将那片已经沾满了血污的“手术刀”丢在了一旁。
只见鬼足的手臂上,所有焦黑坏死的组织,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虽然血肉模糊、但却充满了生命力的、鲜红的肌肉组织。
整个伤口,就像一块被精心清理过的田地,虽然惨烈,却也孕育着新生的希望。
“敷药。”
园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疲惫。
鬼针如梦初醒,连忙将早已捣烂的白色菌泥,小心翼翼地、厚厚地敷在了鬼足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那冰凉的菌泥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鬼足那因为剧痛而紧绷的身体,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一股清凉的感觉,取代了那灼烧般的剧痛。原本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也在菌泥的覆盖下,迅速地止住了血。
“我操……”鬼足终于松开了那口咬得快要碎裂的牙,吐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这玩意儿……比他娘的吗啡还管用……”
一句话,让洞穴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哈哈哈!”鬼手第一个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却渗出了泪花,“你个狗日的!我还以为你真能一声不吭呢!”
“滚你妈的蛋!”鬼足虚弱地骂了一句,脸上却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有本事你来试试!这感觉,比当年让你小子捅一刀还他娘的酸爽!”
这句带着硝烟味的玩笑,瞬间点燃了洞里的气氛。
鬼刺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笑容。
就连一直昏睡的鬼魅,似乎也被这久违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笑骂声所感染,喉咙里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呓语。
他们又一次,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一个兄弟!
这巨大的喜悦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