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冰冷的、讥讽的弧度。
“所以,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这场所谓的‘求生’,不过是一场充满了自我感动的、走向死亡的集体游行而已。从逻辑上讲,毫无意义。”
“意义?”
林风笑了。
那是在胸骨碎裂的剧痛中,挤出来的一个极其惨淡,却又极其锐利的笑容。
“你这种把生命当成一行行代码的疯子,当然理解不了什么是意义。”
他缓缓地,用手撑着岩壁,让自己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们的意义,就是让你这种人,不能为所欲为。”
“我们的意义,就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你,活着带出这片丛林,让你站在法庭上,为你那些所谓的‘艺术品’,为你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鬼火的牺牲,我们所有人的伤痛,不是为了完成一个冷冰冰的‘任务’。而是为了一个信念。一个你这种躲在玻璃后面,自以为是上帝的怪物,永远也无法计算出来的变量。”
林-风向前走了一步,洞内的光线很暗,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说我们的生存概率是零。很好。那我告诉你,在过去十年里,我们执行过无数次生存概率为零的任务。”
“但我们,还活着。”
“而我们的敌人,都死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锤重鼓,狠狠地敲打在洞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也将“园-丁”那用冰冷逻辑构建起来的气场,砸得粉碎。
“园丁”天蓝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收缩。
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这群所谓的“蟑螂”,他们的精神内核,远比她想象的要坚硬。纯粹的逻辑打击,对他们无效。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改变了策略。
“说得很好。充满了廉价的英雄主义和煽动性。”她点了点头,语气却变得平缓,“但信念,不能让你的队员退烧,也不能让你的战友手臂上的肌肉重新长出来。”
“而我,或许可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你什么意思?”鬼针第一个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
“我的意思是,”园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鬼魅的身上,“他体内的超级细菌,代号‘梦魇’,是我亲手培育的。它的特性,它的弱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清楚。那种所谓的‘猫爪草’,确实对它无效,反而会刺激它的变异和繁殖。”
“但是,在这片雨林里,有一种剧毒的树,当地人称之为‘魔鬼之泪’。它的树汁,配合一种特定种类的穴居蜘蛛的毒液,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静置十分钟后,可以形成一种短效的、但极其强力的生物碱。这种生物碱,可以直接破坏‘梦魇’细菌的细胞壁,在十二小时内,控制住他的败血症。”
她又看向了鬼足。
“至于他的烧伤,暴力清创只会加重感染。但如果能找到一种寄生在腐木上的白色真菌,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可以快速吸收坏死的组织液,并抑制厌氧菌的滋生,为后续的治疗,争取宝贵的时间。”
石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丛林向导,将这片绿色地狱里的生机与杀机,信手拈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林风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因为,我也不想死。”园丁的回答,坦率得令人心惊,“我刚才说了,你们的生存概率是零。但如果,加上我的知识,这个变量,或许会让结果,发生一点有趣的变化。”
“我需要你们活着,把我带出去。而你们,需要我的大脑,来让你们活得更久一点。”
她抬起头,迎着林风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指挥官,我向你提出一个交易。”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们需要捆起来的‘货物’。我将成为你们的‘技术顾问’,为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生存情报。”
“而你们,需要为我提供等同于队员待遇的食物、水,以及……基本的尊重。”
“这是一笔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魔鬼的交易。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四个字。
“不能信她!”鬼足低吼道,“她就是条毒蛇!谁知道她会不会让我们去找什么东西,然后趁机害死我们!”
“可是……鬼魅他……”鬼手的声音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担架上已经开始说胡话的战友,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风的身上。
接受,还是拒绝?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