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反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清涵的心上。
她愣住了。
是啊,在她心里,林风到底是怎样的人?
是一个在龙城大厦天台,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黑恶势力的“鬼影”?还是一个将刘振邦的“投名状”拱手相让,助她立下不世之功的“合作者”?抑或是一个用她母亲生日做密码,进行着恶劣挑衅的“混蛋”?
他的形象,在她心中,一直是模糊的,矛盾的,充满了谜团。但无论如何,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把他和“叛国者”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赵清涵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秦卫东的密电,金融市场的异动,叶紫萱的反常举动……这一切,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你不是在和魔鬼共舞?”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林风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需要你,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如果我真的想置身事外,坐收渔利,我为什么要给你刘振邦的口供?让你们把‘万神殿’在国内的势力连根拔起,对我有什么好处?”
“第二,如果我真的想让叶紫萱当替罪羊,我为什么要让她高调宣布收购?这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成为风暴的中心。让她悄悄地死掉,不是更符合一个‘阴谋家’的利益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真的认为,摧毁秦氏集团,引发一场金融海啸,对我有任何好处吗?赵清涵,别忘了,我姓林。我也是这个国家的一员。”
林风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赵清涵被愤怒和偏见蒙蔽的思维。
是啊,为什么?
这一切的行为,充满了矛盾。如果他的目的是毁灭,那他之前的一切布局,都显得多此一举,甚至是在给自己制造麻烦。
“可……那‘衔尾蛇’计划,又怎么解释?”赵清涵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万神殿’的‘衔尾蛇’,是吞噬自己的尾巴,以求自毁与同归于尽。而我的‘衔尾蛇’,”林风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傲然与锋芒,“是在吞噬掉腐烂的血肉之后,获得新生!”
“我承认,我在做空秦氏,而且是与‘万神殿’同步做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将这头巨兽彻底打垮!”
“叶紫萱的入场,也不是去当殉葬品,而是去当那个在废墟之上,插上胜利旗帜的‘接收者’!当股价跌到谷底,当所有人都以为秦氏即将破产退市时,才是我们真正抄底的开始!我要的,不是毁灭,而是取而代之!”
赵清涵彻底呆住了。
一个疯狂到极致,却又在逻辑上完美自洽的惊天计划,在她脑海中缓缓展开。
她终于明白了!
两种“衔尾蛇”!
一个代表毁灭,一个代表新生!
林风根本不是要配合“万神殿”摧毁京城的金融市场,他是在利用“万神殿”的“焦土协议”,借力打力,为自己创造一个吞并秦氏帝国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是一个比“万神殿”的阴谋,更加宏大、更加疯狂、更加胆大包天的阳谋!
“你……你疯了……”赵清涵喃喃自语,她已经被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宏伟,震撼到无以复加。
“我没疯。”林风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赵清涵,我现在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向你解释,而是需要你的帮助。”
“‘万神殿’的金融负责人‘主教’,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发现,叶紫萱的收购,只是一个幌子。当我们的抄底计划开始时,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反扑。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而我需要你,在那个时候,动用国家的力量,哪怕只是十分钟,帮我锁死‘万神殿’通过离岸黑市流向市场的资金通道!”
赵清涵的心,狂跳起来。
她明白,这是林风在向她,向她背后的国家,发出的“结盟”邀请!
一个游走于规则之外的“鬼影”,正在请求“秩序”的守护者,与他联手,共同对抗一个更加恐怖的敌人。
“我凭什么帮你?这是违规的!”赵清涵下意识地拒绝,但她的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坚定。
“就凭我正在做的事情,也是在保卫这个国家的经济安全!”林风一字一句地说道,“秦氏集团的产业,不能崩溃,更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它必须被一个可靠的、可控的力量接管!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我赢了,秦氏帝国将获得新生,成为扞卫国家利益的坚实壁垒。我输了,我和叶紫萱将万劫不复,而你,最多只是一个‘判断失误’的责任。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赵清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林风说的是对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但赌注的另一边,是她无法拒绝的诱惑——彻底解决秦氏集团这个毒瘤,并将其转化为国家的一股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