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紫萱说出“不管用什么代价”这六个字时，电话那头，那个被称为“老鬼”的男人沉默了足有十秒。
这十秒，对于外界来说，不过是时钟的两次滴答。但对于身处权力与情报交易漩涡中心的人而言，这代表着一次天平两端的疯狂加码，一次风险与收益的极限评估。
“叶总，你知道‘九龙会所’是什么地方。”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锯子，“那不是秦卫东一个人的产业，那是‘万神殿’在东亚的‘神域’。秦卫东倒了，但神域还在，甚至因为要推举新的‘枢机’，防卫等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你要的不是一份名单，你要的是神域的‘神谱’。”
“我只要结果。”叶紫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老鬼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可以。”他终于开口，“但价格，不是钱。”
“说。”
“魅影资本旗下，那只代号‘深渊’的离岸对冲基金。我要它的所有权，以及它背后所有的资金渠道和操盘手团队。”
叶紫萱的美眸，猛地眯了起来。
“深渊”基金，是她一手打造的、最隐秘也最锋利的金融武器。它像一条潜伏在资本深海的巨鲨，过去三年，为她吞噬了无数猎物，是“魅影资本”最核心的现金奶牛和黑金来源。
斩断“深渊”，无异于自断一臂。
“老鬼，你的胃口太大了。”叶紫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大，叶总。”老鬼沙哑地笑了起来，“斩断自己的一根手指，为了换取一把能捅进敌人心脏的刀。这笔买卖，对你这样的赌徒来说，永远是划算的。给你十分钟考虑，过时不候。”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叶紫萱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那张美艳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肉痛。但仅仅三秒后，这丝肉痛便被更加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她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老鬼的号码。
“成交。”
……
同一时间，巴黎。
那座古老的地下教堂，已经恢复了死寂。
“织网者”安娜斯塔西娅，已经被林风的人秘密带走，她将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接受最严密的“保护”，同时，也将作为林风撬动“万神殿”欧洲势力的活字典，持续不断地提供价值。
林风的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却是一片火热。
“先生！”信标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指着屏幕上那张已经大半被染成绿色的欧洲地图，“根据安娜提供的更高层级权限和内部攻心策略，原属于‘织网者’的七十三个节点，已有五十四个选择‘易主’！剩下的十九个，也已经彻底瘫痪。‘魅影资本’欧洲分部，在一夜之间，几乎全盘接收了‘万神殿’在欧洲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地下网络！我们……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这的确是一个奇迹。
一场兵不血刃的、教科书般的兼并战争。
林风却没有看那张地图，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收到的、来自叶紫萱的加密邮件上。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名称是：《九龙雅集·宾客录》。
“她拿到了。”林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名单的分量，也更能猜到，叶紫萱为此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狠。
对自己，也对敌人。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国？”信标问道。欧洲的战役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将在京城打响。
“不急。”林风的目光，在那份长长的宾客名单上缓缓移动，“在回到牌桌之前，我们得先选好，要打哪张牌。”
他拨通了叶紫萱的视频通讯。
屏幕上，叶紫萱刚刚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更为宽松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名单收到了？”她率先开口。
“收到了。”林风言简意赅，“代价不小吧？”
“做生意，总要有成本。”叶紫萱红唇轻启，抿了一口红酒，仿佛只是谈论一笔无关痛痒的交易，“不过，你的‘礼物’也让我很满意。秦卫东是‘枢机’，这个情报，足以让我这次的‘投资’，获得百倍的回报。”
她口中的回报，自然不是金钱。而是让她看清了对手的真正量级，从而能做出最正确的战略决策。
“说说你的看法。”林风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份名单上，有六十四个人。囊括了京城政、商、学、军各个领域的顶层人物。他们是秦卫东倒台后，‘万神殿’在华夏权力的基石。你想从谁开始？”
叶紫萱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刘振邦。工信部副部长，主抓信息安全与高新产业审批。半年前，由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