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充满绝望与怨毒的嘶吼，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衰减，最终归于死寂。
死寂之后，是更为可怕的冷静。
“织网者”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愤怒与惊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的、属于顶级特工的绝对理智和冰冷杀意。
她被抛弃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却也同时斩断了她最后一丝的犹豫。
忠诚？荣誉？当组织为了自保，能毫不犹豫地将她和她苦心经营了近十年的欧洲网络当成肿瘤一样切除时，这些东西就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她唯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不为组织，只为自己。
她走到墙边，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浮雕上，以一种极为复杂的手法按动了几个点位。石室的地面无声地裂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入口。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一条直接通往巴黎地下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古代采石场的秘密通道。
她没有立刻跳下去。
而是转身，回到了那堆闪烁着红色警报的控制台前，拿出一个U盘大小的、造型奇特的设备，插进了主服务器的接口。
“你想看我有趣的反应，是吗，‘卡戎’？”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低语，“你想得到我的一切……我的网络，我的情报，我的秘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那就……都给你好了！”
她按下了设备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但愿你……喜欢这份最后的‘礼物’。”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拔下设备，转身跃入了那个漆黑的入口。在她身后，石室的地面缓缓合拢，恢复了原样。
而那台主服务器的核心硬盘，在一种人类科技无法理解的量子层面上，开始了不可逆的、链式反应般的物理自毁。它携带的所有最高机密，将在三分钟内，彻底化为一堆无用的硅晶粉末。
她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魔鬼：你可以摧毁我的王国，但你休想得到我的王冠！
……
巴黎，临时指挥所。
“先生！目标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焦土协议’！是一种基于量子纠缠加密的物理自毁程序！我们无法阻止！预计三分钟后，她服务器里的所有底层数据都将彻底消失！”
“信标”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他可以破解任何防火墙，但无法对抗这种近乎于“自杀”的物理摧毁。
“与此同时，热成像显示，她已经进入了预设的b-3号逃生通道，正在向地下采石场网络移动。速度很快，路线非常清晰，她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沿着一条复杂的线路，在巴黎地下的3d地图中迅速穿行。
“她很聪明。”林风看着屏幕，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丝赞许，“知道自己被抛弃后，第一时间不是惊慌逃窜，而是冷静地销毁最有价值的情报核心，以此作为对我和她背后组织的双重报复。”
销毁了核心数据，她对于组织的利用价值就降到了最低，被追杀的风险也随之降低。同时，也让林风无法轻易得到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一箭双雕，好手段。
“可惜，”林风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她以为她在第二层，却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在第五层等着她。”
林风转向“信标”：“还记得我让你提前拿到的那份圣心大教堂的供电系统改造图吗？”
“信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镜片下的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先生！您是说……那个为了保护古建筑群而加装的、独立于市政电网之外的‘备用微循环供电系统’？”
“启动它。”林风的命令简单而清晰，“我要让整片地下采石场，变成她一个人的……*幽灵鬼屋*。”
“明白！”
“信标”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
巴黎地下，古采石场。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岩石与尘土混合的古老气息。
“织网者”借助头顶微型战术手电的光芒，在迷宫般的隧道中飞速穿行。作为欧洲的“大祭司”，她早就为自己准备了无数条后路，这条采石场通道，是她认为最安全的一条。它有数百个出口，遍布巴黎各个角落，足以让她神不知鬼鬼不觉地消失。
然而，就在她拐过一个弯道，即将进入一条主通道时——
啪！
头顶那原本用于应急照明的、古老的白炽灯，突然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将前方幽深的隧道照亮，也让她的身影，在背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诡异的影子。
“织网者”的脚步猛然一顿，心脏瞬间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