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的光芒冰冷刺眼，将柳媚儿那张失魂落魄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身上那件足以让男人疯狂的真丝睡袍，早已被换成了宽大的灰色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更显她的单薄与无助。曾经颠倒众生的尤物，此刻，不过是一只被关在铁笼里的金丝雀。
坐在她对面的，是面沉如水的韩雪。
“柳媚儿，我再问你一遍。”韩雪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冷静而锐利，“这瓶‘黑寡妇’香水，是谁给你的？”
柳媚儿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她疯狂地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韩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柳媚儿面前的金属桌上。
“这是法医中心刚刚传来的补充报告。你知道吗？你那瓶宝贝香水里，有一种独特的南美雨林兰花提取物。而这种提取物，单独来看，对人体无害，甚至能安神、助眠。”
韩雪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住柳媚儿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但是，当它与一种特定的生物碱类药物结合时，会产生一种惊人的‘协同作用’！它能让那种药物的毒性，在瞬间放大十倍以上！并且，它会改变毒药的发作特征，使其完美地模拟出急性心源性猝死的症状！你丈夫彪爷的第一份尸检报告，就是这么写的！”
轰！
韩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柳媚儿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那个男人送她香水时，那句“保证让他睡得像个婴儿一样香甜”的真正含义！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绝望的死局！
她负责提供那把最精巧的“钥匙”——香水。
而那个男人，则拿着真正的“毒药”，打开了彪爷的死亡之门！
最恶毒的是，当警方顺藤摸瓜时，所有的线索都会完美地指向她！因为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是她亲手买的，是她亲手洒在案发现场的！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柳媚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趴在桌上，失声痛哭…我真的不知道那香水有问题！真的！”
“那你倒是说啊！”一旁的小李忍不住喝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是谁给了你毒药？”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柳媚儿哭得撕心裂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你们保护不了我！”
韩雪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罪犯的鄙夷，也有对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女人的……一丝怜悯。
柳媚儿的反应，比任何口供都更能说明问题。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
这意味着，在她背后，确实还有一个更加可怕、更加心狠手辣的“执棋人”。
这个执棋人，不仅精通药理，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更拥有让柳媚儿这种在黑道中摸爬滚打的女人，都不敢吐露半个字的恐怖势力。
“把他带下去，先关起来。”韩雪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看着柳媚儿被两名女警架走，小李不解地问道：“韩队，现在人证、物证、作案机理全部吻合，证据链已经完美闭环了！为什么不继续审？只要再加把劲，她肯定会招的！”
韩雪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不，小李，你没看出来吗？”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个局，太完美了。完美到……就像是专门做给我们看的一样。”
“从我们发现注射器上的植物提取物，到查出‘黑寡妇’香水，再到如今发现‘协同作用’……我们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那个凶手的预料之中。他不是在隐藏证据，他是在……*引导*我们去发现证据！”
小李倒吸了一口凉气：“引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完美的替罪羊，来终结这起案件。而柳媚儿，无论是动机、手段，还是她此刻惊慌失措的表现，都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韩雪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案子已经破了，真凶已经抓到了。这样，他才能真正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韩雪掐灭了烟头，眼神恢复了冰冷与决断，“等柳媚儿自己想明白。她现在不说，是因为她觉得那个‘他’比我们警察更可怕。但当她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囚室里，她就会知道，那个想让她当替罪羊的‘他’，才是最想让她永远闭嘴的人。死亡的威胁，会让她做出最终的选择。”
……
废弃的修车厂内。
苏晴影刚刚为林风换好了伤口上的纱布，动作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