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光未亮,操场角落里。十道人影已经开始了例行的晨练,与以往打着哈欠、插科打诨不同,今天的训练沉默、专注,带着一股压抑后的狠劲。
“浩哥,再来!” 刘小天咬着牙,汗水浸透了背心,摆出防御姿势。他受伤的左臂吊在胸前,但右手紧握一根短棍,眼神凶狠,仿佛面前站着的是钢厂里那些绑匪。
张浩赤着上身,身上瘀伤未消,但他毫不在意,低吼一声,踏步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虚晃,随即变线,左手成爪,直掏刘小天右肋空档。动作干脆,带着街头实战的蛮横。
“注意步伐!重心!” 旁边,王锐一边压腿,一边嘶哑地提醒,他每做一个伸展动作,肋下就疼得吸气,但眼神始终盯着场中对练的两人。
赵刚独自一人在单杠区域,用没受伤的右手和腰腹力量,一次次将身体拉起到下巴过杠,沉默地计数。每一次拉起,颈侧青筋微微贲张,眼神平静得可怕。
孙振和周明在对练简单的擒拿与解脱,吴涛在练习短距离冲刺和变向跑,陈硕则坐在场边台阶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睛紧紧盯着场中每个人的动作,手里攥着一瓶水,指节发白。林秋和李哲站在稍远处,低声交谈。
“方睿昨晚又恢复了一些数据碎片,” 李哲翻开一个不起眼的硬壳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简图,“老猫和那个bVI公司之间的资金流动,有几次是经由一家叫‘金悦’的财务公司中转的。这家‘金悦’,明面上的老板是个普通人,但我查了工商关联,它的大股东之一,是一个叫‘海龙投资’的基金。而这个‘海龙投资’的法人代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龙腾地产一个高管的远房亲戚。虽然绕了几层,但指向性很明显,老猫洗钱的渠道,最终可能汇入了龙爷旗下的地产板块。”
林秋默默听着,目光落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兄弟们身上。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塑胶跑道上,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我们不能只挨打,也不能只靠运气和徐天野那种不靠谱的交易。” 林秋收回目光,看向李哲,“哲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我们自己能掌控的计划。”
李哲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我明白,昨晚我想了一下,我们之前太散了,凭义气和临机应变,能扛过一两次,但走不远。我们需要组织,需要分工,需要资源。”
“你说。”
“信息是眼睛和耳朵,这部分交给我和方睿,我会整合从顾医生、老记者韩立春、方睿的网络监控,甚至……周晓芸偶尔能从她父亲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建立我们自己的信息网。校外的事情,包括和徐天野、顾医生这些人的有限联络,也由我负责,你掌握最终决策。”
“行动是拳头,浩子和锐子,他们是尖刀。日常训练、内部警戒、突发情况的武力应对,以他们俩为主,小天、孙振、周明辅助。具体训练方案,我们可以参考一些基础的防卫术和街头格斗技巧,我找了些资料。”
“眼睛要亮,赵刚心思细,下手狠,观察力强,适合侦查和暗哨。以后对外部环境的观察,可疑人员的盯梢,撤退路线的侦查,可以交给他。他左手那一下,是奇兵,但不能常用,要作为最后的底牌。”
“其他人,涛子心细,可以辅助内务和后勤,包括我们现在那个地下室据点,需要维护和补充必要物资。陈硕……” 李哲看了一眼台阶上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陈硕,“他需要时间恢复,但可以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信息整理和辅助工作,慢慢重建信心。”
林秋点头,李哲的考虑很周全。“钱呢?维持这些,需要钱。买药,买装备,甚至以后可能需要更专业的信息渠道,都不能只靠从牙缝里省。”
李哲早有准备:“我想了几个方向,都在合法边缘,尽量不引人注意。第一,利用信息差。方睿注意到,有些二手教材、复习资料、甚至电子产品,在不同学校论坛和线下渠道价格有差异,我们可以做极低成本的‘搬砖’,赚点差价,积少成多。第二,承接一些真正的、安全的校园兼职信息筛选和推荐,只做中介,不参与,从雇主方抽取极低的介绍费,用‘秋盟’的名义担保可靠性,慢慢建立信誉。第三,我们十个人,平时省下的零花钱,集中管理,作为启动资金和应急储备。这些事,可以由我统筹,涛子和硕子具体操作,账目绝对公开透明。”
林秋沉吟片刻,李哲的方案,确实是在不越线的前提下,能想到的最稳妥的积累方式。虽然慢,但安全。
“好,就按你说的办。” 林秋做了决断,“但有几条铁律:第一,所有行动,安全第一,绝不允许为了钱冒险。第二,信息收集和对外联络,必须谨慎,任何可能暴露的线索,立刻切断。第三,内部事务,尤其是资金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