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数日的联合整治,如同一场迅猛的秋风,将长期笼罩在校园上空的某些阴霾暂时吹散。政教处门口贴着鲜红的处分公告,广播里偶尔会响起对违纪行为的严厉警告,穿着制服的警察虽然不再常驻,但偶尔的巡逻车驶过校门,依旧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吴天彻底“低调”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前呼后拥地走在校园里,不再在食堂故意插队,不再在课间聚集在走廊角落吞云吐雾。他大部分时间都独来独往,行色匆匆,眼神阴郁,看人时总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警惕和戾气。他曾经的左膀右臂,刘威、张俊杰被带走后音讯全无,赵东也因私藏刀具被记大过,回家反省。剩下的小喽啰们更是树倒猢狲散,有的急于撇清关系,有的干脆转投了别处,还有的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铁拳”就砸到自己头上。
与之相对的,是秋盟影响力的悄然提升。这种提升并非张扬的宣告,而是一种无声的渗透和认可,林秋、李哲等人依旧如常上课、活动,并未借此机会扩大声势,但微妙的变化在细枝末节中显现。
以前那些被吴天欺负过、只敢忍气吞声的学生,走在路上,偶尔会与林秋或秋盟其他成员目光接触,然后快速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不易察觉的亲近。食堂打饭时,如果有人试图插到秋盟成员前面,可能会被旁边不认识的同学小声提醒。图书馆里,秋盟成员常坐的区域,似乎总是相对安静和整洁。
更重要的是,开始有人,以更具体的方式,向他们靠拢。
这天下午放学后,李哲像往常一样,夹着两本书准备去图书馆自习。刚走出教学楼,一个瘦小的身影就有些畏缩地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着。
李哲察觉到了,但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改变方向,朝着教学楼后相对僻静的自行车棚走去。走到车棚深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跟过来的男生。
男生个子不高,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书包。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此刻,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不敢看李哲的眼睛。
“同学,有事吗?” 李哲语气平和地问,他认出这个男生,是高二理科班一个叫方睿的学生,成绩中上,但性格极其内向,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李哲隐约记得,似乎有人提过,这个方睿以前被吴天那伙人为难过几次,好像是抢过他的钱,还把他的书包扔进小便池里。
“李、李哲主席……” 方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有什么事?别紧张,慢慢说。” 李哲语气放缓,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他能感觉到,这个男生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有很重要,或者说,对他而言很艰难的事情要说。
方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哲一眼,又迅速低下,但就这一眼,李哲看到了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有着超越他怯懦外表的、某种复杂的光芒——紧张,害怕,但似乎还有一丝……决绝?
“我……我叫方睿,高二(九)班的。” 方睿的声音依旧发颤,但语速快了一些,“我……我知道你们,你们……你们上次,帮了(三)班那个被陈峰他们堵在厕所的女生……还,还让吴天他们……”
他似乎不善于表达,语句有些凌乱,但意思李哲听明白了。他是在说之前秋盟几次制止欺凌的事,以及最近吴天一伙人被清扫的事。
“我们没做什么,只是做了该做的。” 李哲温和地说,心里却在快速判断着方睿的来意。
“不,你们做了!” 方睿忽然抬高了声音,虽然依旧不大,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你们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吴天……他们,他们欺负人!抢钱,打人,逼人帮他们跑腿办事,不听就打……我,我的手机,就是被他们摔坏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哽咽和愤怒。
李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想象,像方睿这样性格懦弱、身材瘦小的学生,在吴天那种人面前,会是怎样的无助和恐惧。
“我……我修手机的时候,因为原来的云端账号还能用,我……我无意中,同步到了一些东西到电脑上……” 方睿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微弱,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车棚附近没有其他人,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书包最里层的夹袋中,掏出一个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老旧U盘,飞快地塞到李哲手里。
U盘冰凉,带着方睿手心的冷汗。
“这……这里面,是吴天……他以前威胁我,云端里的……一些聊天记录。我不敢看,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觉得……应该,应该交给你们。” 方睿语无伦次,脸色更白了,仿佛交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