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敲门砖,也是封口费。对方很懂规矩,收了钱,只问目标特征、常去地点、习惯,其他一概不问,效率高得惊人。
第三日,深夜,无月,有薄雾。
城西,一家陈峰常去的、鱼龙混杂的“夜枭”台球室。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劣质香烟和啤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陈峰正叼着烟,俯身在台球桌边,瞄准,出杆,球撞得脆响。他心情似乎不错,前两天那场伏击虽然最后出了点岔子,没能彻底废了林秋,但打得对方一群人住院,也算出了口恶气。他正跟几个跟班吹嘘,盘算着等风头过去,再找个机会彻底了结。
就在这时,台球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不是推开,是直接被人从外面用重物撞开!木屑纷飞!
三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完全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一声不吭,目标明确——直扑陈峰所在的这张台球桌!
“操!什么人?!” 陈峰反应极快,意识到不对,厉喝一声,顺手抓起手边的台球杆当作武器,旁边的陈奎、滕禹华和其他几个跟班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手边的东西。
但对方的速度和狠辣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当先一人根本无视挥来的台球杆,侧身避过,一记沉重迅捷的肘击狠狠砸在陈奎的胸口,陈奎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蜷缩在地,只有出的气。另一人几乎同时踢飞了滕禹华手中的啤酒瓶,反手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滕禹华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
第三人,也是最快的一个,已经冲到陈峰面前。陈峰到底是当兵出身,身手狠辣,台球杆带着风声抡向对方面门!对方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抓住杆身,用力一拗!“咔嚓!” 结实的台球杆竟被生生折断!同时,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在陈峰惊骇的目光中,重重轰在他的胃部!
“呕——!” 陈峰眼球暴突,胃部遭受重击的剧痛让他瞬间丧失所有力气,弓成虾米,酸水混合着晚上喝的酒一起喷了出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人如同虎入羊群,出手狠辣精准,专攻关节、软肋!陈峰的人虽然也有几个能打的,但在这些明显训练有素、下手毫不留情的人面前,根本不够看。骨折声、惨叫声、重物倒地声、台球桌被撞翻的巨响混杂在一起,台球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其他客人早就吓得抱头鼠窜,躲到了角落。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当陈峰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跟班被一脚踹断小腿,惨叫着倒地时,整个台球室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三个戴着口罩的神秘人,以及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或直接昏死过去的陈峰等人。
为首那人走到蜷缩在地、因为胃部剧痛和后续几记重击而几乎休克的陈峰面前,蹲下身。陈峰勉强睁开眼,只看到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透过口罩上方的缝隙,漠然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然后,那人抬起了脚。
陈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终于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想求饶,想挣扎,但剧痛和脱力让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不……不……”
“咔嚓!”“咔嚓!”
两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台球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陈峰的惨叫只发出一半,就变成了嗬嗬的倒气声,两眼翻白,直接痛晕了过去。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三个人做完这一切,没有再看满地狼藉和痛苦呻吟的众人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工作。他们互相对视一下,微微点头,然后迅速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浓浓的夜色和薄雾之中,只留下撞坏的门在夜风中吱呀摇晃,以及一室血腥和恐惧。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没有留下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干净,利落,残忍。
……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特定的圈子。
陈峰,刚子手下的悍将,在一家台球室,被人蒙面堵着,双腿硬生生踢断,肋骨折了三根,中度脑震荡,内脏出血,送进医院IcU,据说就算治好,也得躺上小半年,而且很可能留下后遗症。他的几个核心跟班,陈奎胸骨骨裂,滕禹华脑震荡加手臂骨折,其他几个也断手断脚,没一个完好。
现场除了打斗痕迹和满地血迹,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台球室没有监控,当时在场的客人惊魂未定,也说不清那三个人的具体样貌,只记得高大,凶狠,动作快得像鬼。警察来了,也只能暂时定性为恶性斗殴,但找不到明确嫌疑人。
吴天听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饭,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在抖。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秋那边的报复,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林秋他们伤的伤,残的残,还在医院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