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杀了唯一值钱的大肥猪,却吃出一肚子憋屈和心寒。
因为他,母亲在深夜里,就着昏灯,缝补着他那件象征苦难和狼狈的旧衣,默默垂泪。
酸涩的热浪猛地冲上眼眶,鼻子堵得发疼。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将那股几乎要决堤的情绪死死压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听见。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抠着门框的手,指尖一片冰凉麻木。他最后看了一眼门缝里,母亲那在昏黄灯光下专注缝补的、微微佝偻的背影,然后转过身,像一具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冰冷的小屋。
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外,风雪不知何时又紧了,呼啸着掠过屋顶,卷起积雪,拍打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屋内,一片死寂的黑暗和寒冷。
只有脸颊上,两道冰凉的液体,无声地滑落,滚过紧绷的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洇开,消失不见。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触手一片湿冷。
然后,握紧了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却又悄无声息地,砸在身旁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不疼。
比起心里的痛,这一点皮肉的疼,算什么。
黑暗中,他睁着眼,望着虚无的前方。
眼底,那簇名为“愧疚”和“自责”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在这毁灭般的火焰深处,一点更加坚硬、更加冰冷、名为“决意”的东西,正在悄然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