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农民工的无奈、愤怒、对黑心工头的控诉,与他暑假在工地的经历何其相似!而那个“惹了社会上的人”的“老王家小子”,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可能给父母带去的、真实的窘迫和危险。
他将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眼睛。窗外荒凉的景色,车内浑浊的空气,农民工的抱怨,交织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将他牢牢困住。疲惫,从骨髓深处涌上来,混合着愧疚、担忧、愤怒,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汽车在颠簸的国道上行驶,离家越来越近。
而那份“怯”,也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不断叠加,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推开姥爷家那扇门后,等待他的,会是父母怎样憔悴的脸,和怎样欲言又止的担忧。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必须回去。
无论前方是风雪,是责难,还是更深的愧疚。
因为那里,是他战斗的意义,也是他永远无法卸下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