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小声补充：“还、还差点被抓……”

    “刺激？”李哲推了推眼镜，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或深或浅的痕迹，声音冷静，“下学期，只会更‘刺激’。刚子吃了亏，不会罢休，吴天丢了脸，肯定要找回来。白逸尘……”他顿了顿，“他虽然现在看起来高高在上，但绝不会允许我们真的站稳脚跟。还有徐天野，还有那个我们只看到一角的‘龙爷’的圈子……我们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想抽身，难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让刚刚因期末平静而稍稍松懈的神经，重新绷紧。

    “路是自己选的，”林秋放下手里的半截包子，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兄弟们或凝重、或凶狠、或担忧的脸，最后望向窗外阴沉欲雪的天空，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跪着，也要走完。”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眼神锐利起来：“下学期，我们不能总挨打，等着别人出招，要更主动。至少，要知道对手下一步想干什么，提前做好准备。”

    “期末考试，先拿个好成绩过年。”林秋最后说道，语气斩钉截铁，“让家里安心，也让我们自己……有点底气，寒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也许，我们该主动做点什么了。”

    主动做点什么？众人心中都是一凛，随即，眼中纷纷燃起火焰。被动挨打、疲于应付的日子，他们受够了！无论是调查刚子的动向，防范吴天的报复，还是摸清白逸尘的底细，甚至……想办法在那个危险的灰色世界里，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生存的空间和筹码，都需要他们主动出击。

    “对！妈的，不能老被那帮杂碎牵着鼻子走！”张浩狠狠捶了一下床板。

    “秋哥，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王锐沉声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坚定。

    窗外，天色愈发晦暗。第一片细小的雪花，悄无声息地，从铅灰色的天幕飘落，粘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瞬间化开，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雪，又开始了。

    这个漫长、寒冷、充满血与火的冬天，还远未结束。

    但少年们的心，在经历了淬炼、伤痛、怀疑与挣扎后，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地凝聚在一起，也更加坚硬、更加决绝。

    期末的钟声即将敲响。

    寒假，就在前方。

    而新的风暴，或许正在那看似平静的雪幕之后，悄然酝酿。

    他们围坐在狭小的寝室里，就着冷透的食物和廉价的水，定下了无声的约定。

    路还长。

    但这次，他们将并肩，主动迎向那未知的、必然更加凶险的征途。

    雪花，无声飘落，渐渐密集，将校园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洁净的假象。

    掩盖了血迹，掩盖了伤痕，也暂时掩盖了，那些深埋地下的、等待破土的……尖锐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