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你了？”林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疤脸被林秋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废话！不然他餐盘是自己飞的吗？林秋，我知道你有点名头，但今天这事，是你的人不长眼，撞了老子，还弄脏了老子的鞋！”他指了指自己运动鞋上几点不起眼的油渍。
“哦。”林秋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他侧头，问旁边瑟瑟发抖的孙小海：“他撞你，还是你撞他？”
孙小海被林秋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哆哆嗦嗦但清晰地回答：“是……是他故意撞过来的，我躲不开……”
“听见了？”林秋重新看向疤脸，语气依旧平淡，“是你撞他。”
疤脸一愣，没想到林秋这么直接，随即恼羞成怒：“放屁！他说的就是真的？老子还说他是故意往我身上撞呢！”
“嗯，有可能。”林秋竟然点了点头，就在疤脸以为他要服软时，却听他话锋一转，“所以，谁撞谁，说不清。”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距离疤脸更近，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疤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硬生生忍住，色厉内荏地瞪着林秋。
林秋的目光落在他胸口训练服上绣着的“高三”字样，又缓缓抬起，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但我知道，这层是高一食堂，你们高三的，来高一的地盘，找高一的人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疤脸身后那几个体育生，最后重新定格在疤脸脸上：“是雷豹让你们来的？”
疤脸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林秋这么直接点破，他强撑着：“跟豹哥没关系！是这小子不长眼……”
“那就是你个人的意思？”林秋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想替他出头，还是想试探我？”
疤脸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横肉抽搐。他确实是奉了雷豹的令，来“敲打”一下“秋盟”的外围，顺便试探林秋的反应和底线。原以为林秋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像张浩一样冲动动手，他正好借题发挥，没想到林秋这么冷静，几句话就把事情挑明了，还把皮球踢了回来。
“我……”疤脸一时语塞。
“不管是你的意思，还是雷豹的意思。”林秋的声音冷了下来，“回去告诉他。”
他微微前倾，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的人，我罩着，想碰，让他亲自来。”
说完，他不再看疤脸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向浑身发抖的孙小海，语气平淡：“还能走吗？”
孙小海拼命点头。
“去洗洗，重新打饭，我请你。”林秋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步履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林秋的背影，又看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疤脸。
张浩虽然被李哲死死按着，但胸膛剧烈起伏，瞪着疤脸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李哲眉头紧锁，知道这事还没完。陈硕吓得大气不敢出。
疤脸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林秋那句“让他亲自来”，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他今天来，本就是试探，没想到试探出这么个硬钉子。动手？在食堂众目睽睽之下，对方没先动手，自己理亏，而且林秋刚才展现出的冷静和气势，让他心里也有点发怵，不动手？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面子往哪搁？
就在他骑虎难下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简短的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撤。”
疤脸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秋的背影一眼，又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们走！”
说完，带着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体育生，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食堂里才“轰”的一声，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我靠！林秋太帅了！”
“疤脸就这么走了？”
“你没听见林秋最后说什么吗？‘让他亲自来’！霸气！”
“这下梁子结大了……”
“雷豹能善罢甘休？”
孙小海和另外两个男生如蒙大赦，连忙对林秋的背影鞠躬道谢，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去清理。
林秋回到座位，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书呆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张浩压低声音，又急又怒，“那孙子明显是雷豹派来挑事的！”
“我知道。”林秋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才抬眼看向张浩，“所以，更不能让他抓住把柄在食堂闹起来。”
“可是……”
“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