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原本属于王大壮的座位,空了近一个月后,今天终于有了人。
王大壮回来了。
但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嚣张跋扈、一身横肉、看谁不顺眼就瞪谁的王大壮了,他瘦了不少,原本鼓胀的腮帮子瘪了下去,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有些皱巴的旧校服,缩在座位里,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佝偻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颓废和阴郁气息。他不再大声嚷嚷,甚至很少抬头,只是偶尔飞快地抬眼扫视一下周围,眼神躲闪,像一只受惊过度、警惕着周围一切风吹草动的老鼠。
他的同桌兼唯一剩下的跟班赵强,也沉默地坐在旁边,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时不时偷瞄一眼王大壮,眼神复杂,既有残留的畏惧,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麻木。11班的其他同学,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或者投去混杂着好奇、鄙夷和一丝怜悯的目光,但没人敢主动跟他搭话。作弊处分、在家被严加看管、据说还挨了狠打的传闻,早已在班里悄悄传开。现在的王大壮,就像一颗被拔掉了尖刺的仙人掌,只剩下干瘪和惹人回避的颓败。
“喂,看那边……王大壮真回来了?”前排有两个女生小声嘀咕。
“瘦了好多啊……感觉像变了个人。”
“活该!让他以前那么横!作弊被抓,丢死人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议论声虽然低,却像针一样,若有若无地刺向角落里的王大壮,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第三节是体育课,11班的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王大壮磨蹭到最后,才和赵强一起,低着头快步走出后门,走廊里人来人往,充满活力,更衬得他们俩形单影只,与周围格格不入。
巧合的是,高一(10)班的体育课也在同一节。林秋、张浩、李哲、陈硕等人正有说有笑地从隔壁教室出来,准备下楼,两队人在楼梯口不期而遇。
狭路相逢。
张浩正勾着林秋的肩膀,吹嘘自己昨天篮球场上的一个漂亮过人,声音洪亮,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从11班后门溜出来的王大壮和赵强。
“哟呵!”张浩夸张地叫了一声,松开林秋,双手叉腰,故意提高音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王大胖子吗?咋样?在家闭关修炼一个月,神功大成了?这次考试准备抄个年级第一啊?”
他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学生的注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头几乎要埋进胸口,攥着拳头的手臂微微发抖,赵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后缩了缩。
“浩子。”林秋微微皱眉,低喝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大壮,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王大壮,和以前虚张声势的样子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败和……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怨恨,这种状态的人,往往更危险。
张浩撇撇嘴,但也没再继续嘲讽,只是用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大壮,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怂包样……”
王大壮死死地低着头,拉着赵强的胳膊,几乎是贴着墙根,想要从旁边快速溜过去,根本不敢看林秋和张浩一眼,但在与林秋擦肩而过的瞬间,林秋敏锐地捕捉到,王大壮那低垂的眼帘下,飞快地掠过了一抹极其怨毒、如同淬了冰碴子的寒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恨意。
那不是恐惧,而是更深沉、更扭曲的东西。
林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王大壮和赵强像躲避瘟疫一样,仓皇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切!没劲!这就吓跑了?”张浩觉得无趣,拍了拍林秋的肩膀,“书呆子,走了走了,打球去!跟这种废物废话都掉价!”
李哲推了推眼镜,看着王大壮消失的方向,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思,低声道:“林秋,小心点,王大壮……状态不对,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硕也凑过来,小声道:“我听说……他爸差点把他腿打断……他肯定恨死我们了……”
林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王大壮恨他。这份恨意,从初中就种下了,经过作弊事件,已经发酵成了不死不休的毒怨。王大壮的归来,绝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危险、更不可预测的开端,一个隐藏在阴影里、充满怨恨的敌人,远比一个明面上的对手更麻烦。
体育课上的活动,林秋有些心不在焉,他脑海中反复闪过王大壮那双怨毒的眼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