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一大早就被拜年电话吵醒,憋在家里应付完几拨亲戚,只觉得头昏脑涨。快到中午,他实在耐不住寂寞,一个电话炸到了林秋手机上。
“书呆子!出来透透气!憋死老子了!游戏厅走起!我请客!”张浩在电话那头嚷嚷,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他家电视里拜年晚会的重播声。
林秋刚帮父母招待完来拜年的邻居,正想清静一会儿看看书,听到张浩的提议,皱了皱眉:“不去,人多,吵”
“操!大过年的看什么书!出来活动活动!就当陪我了!我快被我爸那些朋友灌酒灌死了!”张浩开始耍无赖,“十分钟后老地方游戏厅门口见!不来我就去你家砸门!”
不等林秋拒绝,张浩就挂了电话。
林秋看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张浩在家待不住,尤其是过年这种家庭氛围复杂的时候,想了想,他还是跟父母说了一声,套上外套出了门。
镇中心那家最大的电子游戏厅,今天果然人满为患。喧闹的音乐、震耳欲聋的游戏特效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年轻人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五彩斑斓的灯光在略显污浊的空气里旋转闪烁,充满了节日的躁动。
张浩已经等在门口,穿着件崭新的、印着夸张骷髅头的黑色卫衣,头发抓得乱糟糟,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浮肿和兴奋,一见到林秋就勾住他脖子:“靠!你可算来了!走走走!今天老子要把赛车记录全刷了!”
两人挤进人群。张浩轻车熟路地直奔赛车游戏区,投币,坐下,双手紧握方向盘,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屏幕里的对手,玩得投入。林秋对这类游戏兴趣不大,在一旁的射击游戏机前随便玩了两局,心思却更多放在观察周围环境上。游戏厅里鱼龙混杂,不少社会青年和逃家过节的学生混迹其中,气氛喧嚣而混乱。
就在张浩第三次刷新记录,得意地拍着机器大叫时,游戏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原本拥挤的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分开了一条通道。
林秋敏锐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头,看向门口。
只见七八个穿着黑色或深色外套、剃着短寸或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青年,簇拥着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那人,身材高壮,脸上从眉骨到嘴角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正是刀疤强!
他今天没穿皮夹克,换了件紧身的黑色毛衣,脖子上挂着条粗的金链子,脸上被打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但眼神里的怨毒和嚣张却比上次更盛。他身后跟着的人,个个眼神凶狠,胳膊上露着青色的纹身,明显不是上次那几个学生跟班,而是真正在社会上混的混混,年龄看起来都在二十上下,浑身散发着戾气。
这一伙人的出现,瞬间让游戏厅喧闹的气氛为之一滞。附近几个正在玩的小孩吓得缩到了家长身后,一些学生模样的也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们。
刀疤强叼着烟,眯着眼,像搜寻猎物一样扫视着整个游戏厅。他的目光很快就像毒蛇一样,牢牢锁定了赛车游戏机前那个正兴高采烈、背对着他的身影——张浩!以及,站在张浩旁边,此刻正冷冷看着他的——林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刀疤强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带着人径直朝林秋和张浩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
“浩子。”林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游戏噪音,传入张浩耳中。
“干嘛?别吵!老子快赢了!”张浩头也不回,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看后面。”林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张浩这才不耐烦地回头,嘴里还骂骂咧咧:“操!谁啊……”当他看到已经走到面前、一脸不善的刀疤强和他身后那七八个彪形大汉时,骂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腾起的怒火和下意识的警惕。他猛地从游戏机上站起来,由于动作太猛,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噪音。
“哟?这不是华南高中的两位‘大佬’吗?过年也不消停,跑这儿来潇洒了?”刀疤强在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胸,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挑衅。他身后的混混们呈半圆形散开,隐隐将林秋和张浩围在了游戏机前这片狭小的区域,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游戏厅里其他区域的人还在喧闹,但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刀疤强!你他妈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张浩眼睛瞬间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上前一步就要动手,被林秋伸手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