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浪拍打着船舷底下的铁皮,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肖东站在栏杆旁边,风把他的夹克下摆吹得扬了起来。
他看着水面上碎掉的月亮倒影。
“等会儿沈海一伙人来了,你准备怎么解释?”肖东偏过头问。
周巧瑶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就说是被你绑来的。”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肖东转过身。
“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周巧瑶眉毛挑了起来,涂了红口红的嘴唇撇了一下。
“嗯?”她盯着肖东,“什么实话?”
肖东转开视线。
“没什么。”
他没再理会甲板上吹风的女人,直接转身走回了船舱。
铁门拉开。舱里那股混着柴油和汗酸味的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个刚才领路的年轻人醒了。正缩在一堆废旧网具旁边,满脸惊愕,腿还在发抖。
老盖则被捆得结结实实,在发乌的铁板上像蛆一样蠕动,嘴里还在骂着脏话。
肖东径直朝着那个年轻人走过去。
他在对方面前站定,抬起右手,假装要挥拳砸下去。
年轻人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身子缩成了一团。
“别打,大哥别打。”
肖东把手放下。
“你跟着老盖,杀过人吗?”
年轻人拼命摇头,拨浪鼓似的。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个在江边帮他开船的。今天才拿的枪,枪里连子弹都没装满。”
肖东盯着他的眼睛。没躲闪,只有彻底的恐慌。这人没说谎,就是个临时找来的跑腿跟班。
肖东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老盖。
老盖咬着牙,还在冲他吐着唾沫星子。
“肖东,老子杀了你。”
肖东在心里盘算着。战友的血债,今天必须有个了断。他得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老盖干掉。
但现在船舱里除了老盖,还有那个年轻人,外面甲板上还站着个周巧瑶。
人多眼杂,不好直接下死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过了有十来分钟。
远处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光柱在黑漆漆的水面上来回扫,最后直直地打在了这艘驳船上。
伴随着柴油马达的轰鸣声,两艘快艇贴了过来。
“咣当。”
船体相撞,整艘驳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的电灯泡跟着乱晃。
外面传来了密集的皮鞋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
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号人涌了进来,本就狭小的船舱瞬间变得更加拥挤。人太多,船舱这头直接往下沉了半尺。
沈海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夹克,手里夹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那双阴沉的眼睛在舱内扫了一圈。
周巧瑶从甲板外面踩着高跟鞋快步跑了进来。
“海哥!”
她一把撞进沈海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眼角挤出几滴泪水。
沈海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瑶,怎么回事?”
周巧瑶转过头,狠狠瞪了肖东一眼。
她抬起手,手指指向地上捆着的老盖。
“他把我绑来的。还要拿刀砍我。”
沈海的脸沉了下来。他没去看旁边的肖东,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老盖身上。
为了在肖东面前给个下马威,展现他在定海市的绝对手段,沈海侧了侧头。
“让他醒醒神。”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二话不说,跨步上前。
一人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老盖的肚子上。
老盖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大张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酸水。
“你们他妈的敢打老子。”
老盖梗着脖子,在地上嘶吼。
“老子是被金老板叫来的。你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听到“金老板”三个字,沈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手里的雪茄塞进嘴里,旁边的小弟立刻掏出打火机点上。
火光映亮了沈海眼底的一片杀机。他最恨别人提对头来压他。
沈海深吸了一口烟,猛地把烟圈吐在老盖脸上。
“再打。”
几个保镖对着老盖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老盖在地上疼得来回翻滚。双手被绑在背后,使劲在铁板和杂物上蹭。
肖东之前给他绑绳子的时候,结打得有讲究。这是特种兵在野外应急用的活扣。只要手法对,使劲在硬物上磨几下,绳结就会松动。
果然。
老盖不堪受辱,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扭动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