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酒窖。
一排排陶坛码得整整齐齐,坛口封着黄泥和棉布。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比地面上的酒糟味浓烈十倍。
肖东打开一个坛口,拿竹勺舀了一点原浆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抿了一小口。酒一入口,先是猛的一冲,跟着就在嘴里化开了,满口都是粮食的香气。
“好酒。”
肖东咂了咂嘴。
“陈师傅,你说的没错,这酒的底子很好。但确实太烈了,现在的人喝不惯这个。要是能把度数降一降,把口感做得再柔和一点,再换个像样的包装,这酒绝对能卖出去。”
陈德厚听完,眼睛里噌的就有了光。
“你也懂这个?”
“我在宁洛县做药酒和果酒的。”肖东擦了擦嘴角,“虽然跟白酒不是一个路子,但道理是一样的。酒是给人喝的,不是给牌匾看的。”
陈德厚盯着肖东看了半天,眼眶说红就红了。
“小伙子,你是我这两年来遇到的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他蹲下去,用手掌来回摸着一个老陶坛的坛壁。
“我在这厂里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干到技术员,又从技术员干到车间主任,再从车间主任被撸回技术员...这些坛子,都是我亲手封的。我不是不想改,是没人让我改。”
他声音越说越小。
“厂里欠着银行的贷款,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老婆去年得了病,住院花了一大笔钱,家里的底子都掏空了。我现在就靠着每个月那点死工资撑着,工资还老拖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