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他转过身,低着头,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吉普车在民政局门口发动了。
王慧芬坐在副驾驶上,手搭在膝盖上,一句话也没说。
肖东也没说话,把车开上了主街。
过了好一阵子,王慧芬才开口。
声音很轻。
“小肖,办完了。”
“嗯。”
“我现在算是自由身了。”
肖东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很浅。肖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王姐,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王慧芬把头偏向窗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嗯。”
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一丝颤。吉普车拐过一个路口,肖东没有回小院,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棵大槐树底下。
他熄了火,靠在树背上。
“王姐,有件事跟你说。”
王慧芬转过头。
“什么事?”
“昨天来门店的那个人,他拿着刀逼你,是冲着我来的。”
王慧芬的脸色变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肖东沉默了两秒。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有两个战友牺牲了。杀害他们的凶手一共五个人,他们逃了五年,已经伏法了三人,这是剩余的其中一人。”
他看着王慧芬。
王慧芬的嘴张了一下,半天没合上。
她攥紧了手里的回执单。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他。”
肖东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把王慧芬送回了小院,自己又出了门。
这一次,他去了公安局。
贾旭阳不在办公室。
一个年轻民警说贾旭阳出外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肖东没等,留了个口信,让贾旭阳回来以后给他打电话。
他走出公安局大门,站在台阶上。
下午的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
但肖东的眼神是冷的。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抽到一半,他的目光扫过街对面。
街对面有个报刊亭,报刊亭旁边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面包车的窗户玻璃贴得很深,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车牌是定海市的牌照。
肖东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碾灭。
他没有往那辆车的方向看第二眼,转身走了。
走出两条街,他拐进一条小巷子,贴着墙根站了三分钟。
没有人跟上来。
他才重新走上主街,回到小院。
下午的时候,贾旭阳回了电话。
肖东在李秀荷商店接的,声音压得很低。
“贾旭阳,帮我查一件事。最近有没有外地来的人在县城活动,随身带着枪,南方口音,身材中等偏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人在盯我的生意,还跑到我的人那儿拿刀威胁。”
贾旭阳又沉默了一下。
“肖东,你说的这个特征……我这边还真有点线索。前两天县城东郊有人报案,说看见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在废弃工厂附近出没,鬼鬼祟祟的。我派人去看了,没找到人,但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弹壳。还有一些化学品的残留物。”
肖东的手指在电话机上敲了两下。
弹壳。化学品。
这不是普通的流窜犯。
这是个毒贩。
“贾旭阳,你带人再去查一次。小心点。这个人有枪,而且不止一把。”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挂了电话,肖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了一遍。
那个人来门店问了门店的情况,他在踩点。
他随身带枪,带外国造的折叠刀,他是个惯犯。
县城东郊废弃工厂有弹壳和化学品,他在那里藏身。
还有定海市牌照的面包车。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让肖东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他回到屋里,从柜子底层翻出了那把从邓凯手里缴获的黑星手枪。
枪身擦得锃亮,弹匣里还剩四发子弹。
肖东把枪别在腰后面,衣服放下来盖住。傍晚的时候,贾旭阳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声音不太对。
“肖东,出事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