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会王富贵,而是转向那两个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场面的镇干部。
“两位镇领导,单凭今天这阵势,你们也看到了,民怨有多大。王富贵贪污受贿这笔账,镇上是不是该好好查查了?”
他又把目光转向潘丽丽,那声音陡然拔高。
“潘婶子,我问你,王富贵在当村长的这些年,有没有贪污过村里的钱?他往家里拿的那些不明不白的钱,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潘丽丽迎着他的目光,用力地摇了摇头,那声音,带着一股决绝。
“这些事,我毫不知情。”她大声说道,“我愿意配合镇上的一切调查。而且,我告诉大家,王富贵前几天,已经把村委会的账本,偷偷从办公室带走了。”
“什么?他还敢拿走账本?”
这话一出,刚刚才安静下来的村民,又一次炸了锅,再一次把王富贵给围了起来。
那两个镇干部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肖东身边。
年长些的那个干部压低了声音:“肖东同志,你看你这边的事也解决了,我们……就先带王富贵回镇上接受调查了。至于你刚才说的贪污问题,镇上一定会跟进查证的。”
他指了指那群激动的村民,一脸的为难:“你看这……”
肖东会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大声说道:“各位乡亲,我跟王富贵,也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村民们又安静下来,看向他。
“他把我家那几亩好地,全都私自包了出去。承包的钱,我一分都没见着。”
一个村民立马接上了话:“东子,既然你的钱也没收到,那大伙儿的钱,你可得想办法帮咱们都收回来啊!”
“对!东子,你得帮我们。”
“收回钱,可以。”肖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但这需要镇上先把王富贵贪的钱,和他家所有的资产,都统计清楚了,才好给大家分配。你们现在这样围着他,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耽误时间。”
村民们面面相觑,觉得肖东说的有道理。
“东子,那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
“这事,只有一个办法能办得快。”肖东的目光,像一把刀子,落在了王富贵身上,“那就是,只有潘婶子和王富贵把婚离了,这账目,这资产,才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家伙的钱,也才能早一天拿到手。”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村民的心结。
对啊!他们离了婚,财产一分,王富贵贪的钱就藏不住了。
“离婚!必须离婚!”
“王富贵,你今天不跟潘丽丽离婚,就别想走出这个村。”
村民们自发地喊起了口号,那声势,比刚才还要浩大。
两个镇干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走到王富贵面前,年长的那个干部清了清嗓子。
“王富贵,你也看到了。群众的呼声很高,你就……给表个态吧。”
王富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如今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村民,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一脸冷漠看着他的肖东,看着那个曾经是自己妻子,如今却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
那股子支撑着他的傲气和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垮了下来。
在一片“离婚”的声浪中,他用一种近乎死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离吧。”
肖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立刻对身旁的潘丽丽使了个眼色。
潘丽丽心领神会,她拨开人群,走到王富贵的面前,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股新生般的畅快。
“王富贵,你说的。我现在就跟你回镇上,把证领了。”
人群渐渐散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红色鞭炮碎屑,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那两个镇上的干部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再耽搁,一左一右地“押”着失魂落魄的王富贵,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潘丽丽看着王富贵那颓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解脱,还是茫然。
她还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就听见不远处酒坊的方向,传来一阵货车发动的轰鸣声。
“潘婶子,咱们看着拉果酒的货车先走。”肖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酒坊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解放牌货车。李狗娃正光着膀子,指挥着几个小伙子,把一箱箱贴着肖记标签的果酒往车上搬。
“东哥!潘姐!”李狗娃看见他俩,兴奋地跑了过来,满脸的汗水也挡不住那股子喜气。
肖东走到车边,看着一箱箱的货被装上车,他转头对司机说:“师傅,路上开稳点。到了镇上,就停在肖记铺子门口。”
他又看向李狗娃:“狗娃,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