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见装箱的事还要好一会儿,他看着空旷了不少的仓库,问道:“潘婶子,怎么没见马嫂?”
“她啊,”潘丽丽撇了撇嘴,“昨天还在这儿看咱们罐装呢,看了一会儿,就直摇头。”
“摇头?”
“是啊。”潘丽丽学着马岚那副样子,说道,“她说咱们这纯人工罐装,效率太低了。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还不如人家市里工厂一条机械生产线一个小时的产量。她说在市里见过那种机械罐装的,效率是咱们的几十倍不止。”
肖东听着,点了点头。
“潘婶子,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他的眼神变得深远起来,“咱们现在是刚起步,等以后量真起来了,这罐装、封口、贴标,都得与时俱进,换成机械化的。”
潘丽丽看着他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头没来由地一阵踏实。她觉得,这个男人嘴里说出的事,就一定能办到。
肖东又说道:“这事我还真得找马嫂好好聊聊。等这批货发了,我找她问清楚那机械装置的构造,看看能不能自己焊一个出来试试效果。”
潘丽丽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信任。
肖东从酒坊回到祖宅时,马岚正在院子里小心地来回走动,活动着脚踝。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潘丽丽的,但穿在她身上,自有一股城里女人的时髦和风韵。
“马嫂,脚恢复得不错啊。”肖东笑着打了个招呼。
马岚见是肖东回来了,停下脚步,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
“小肖,你回来的正好。”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
“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肖东看着马岚那张带着几分郑重的脸,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马嫂,什么事?”
马岚指了指院子里那张石桌,示意肖东坐下。
她自己则小心地挪了过去,坐在了肖东的对面。
“小肖,我问你,昨晚在大兴运输点,你把李兴扬的人给揍了,就不怕他回头找你麻烦?”马岚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试探。
肖东心里清楚,这事朝哥和小钟肯定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这女人,消息倒是灵通。
他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意。
“马嫂,那条运输线,现在归我管。他们的人不服气,我教训一下,有什么问题?”
见肖东这副样子,马岚也不再绕圈子,她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小肖,我知道你有本事,身手也好。但是做生意,光靠打打杀杀,是成不了气候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个略显破败的院子,继续说道:“昨天我去你的酒坊看了,我说句可能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可别介意。”
“马嫂,你尽管说。”肖东给自己倒了杯水,“潘婶子也跟我提了些你的看法,我觉得很有道理。我想听听更详细的。”
马岚见他态度诚恳,心里暗自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虽然看着桀骜不驯,但骨子里不是个听不进劝的人,有是成大事的潜质。
“你的产品不错,很有特色。”马岚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的生产线,实在是太落后了。”
“纯靠人工罐装,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能装几瓶?你现在这点产量,在镇上卖卖还行。要是真想把生意铺开,你这点产能,连宁洛县城的供货都不够。”
马岚说起了她自己的经历。
“我在县城刚开始做服装生意的时候,也跟你现在一样,自己去南边的小商品市场进货,一次就进个几十件,回来在店里卖。那时候觉得,能挣点差价就不错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过去的岁月。
“后来,我跟着我们家老吴去了趟省城。你知道吗?省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那叫一个壮观。一整栋楼,几百个档口,各种款式,各种面料,看得人眼花缭乱。人家那些大老板,都是直接跟服装厂签合同,一次就是几千件、上万件地拿货。那个规模,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那次回来之后,我才明白,我以前那点小打小闹,根本就算不上是做生意。我咬了咬牙,把我当时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笔钱,直接从省城一家服装厂进了一大批最新款式的服装。”
“那批货一到县城,我的店,立马就跟其他那些店拉开了档次。不到半年,我就把县城其他的服装店都给比下去了,成了县城里独一份。”
肖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马岚这番话,不只是在说她自己的故事。
果然,马岚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小肖,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格局要打开。”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肖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