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关好了院门。他瞥了一眼外头,那几个跟着马岚一起来的壮汉,果然还聚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抽烟,并没有走远。
他转过身,回到石桌旁。
马岚还坐在那里,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肖老板,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她的声音冰冷,“他们人都走了。”
肖东没理她,径直走到桌边,提起那桶剩下的果酒,又拿起一个干净的空碗。
“外面那些人,为什么不走?”他像是随口一问。
马岚被他这话说得一噎,随即呛了回去:“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肖东笑了。
他拎着酒桶和碗,就朝着院门口走去。
“他们如果都走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怕不怕?”
肖东没回头,只是打开了院门,任由那条大黑狗守在门口,自己走了出去。
马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神色有些慌张,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坐在原处。
院外,那几个壮汉看见肖东一个人出来,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们大嫂让我来犒劳犒劳你们。”肖东走到他们跟前,那语气,像是跟老朋友聊天,“喝了这碗酒,就走吧。”
五个大汉面面相觑,都有些迟疑。
“大嫂真这么说?”其中一个问道。
“不然呢?”肖东反问,“她怎么不亲自出来?”
他也不管他们反应,自顾自地倒了一大碗琥珀色的果酒,递到离得最近的那个壮汉面前。
“喝。”
那大汉在冷风里站了半天,早就口干舌燥,他闻着那股子清甜的酒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仰头就灌了下去。
“好酒!”
其他人还在嘀咕:“没有大嫂亲口说话,回去不好交代啊。”
喝了酒的那个壮汉把碗递给同伴,抹了把嘴。
“还交代个屁。没看见大嫂那个贴身保镖都自己溜了吗?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有啥用?”
剩下的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们轮流着,一人一碗,很快就把那点酒分喝干净,然后便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肖东提着空桶回到院子,他没急着关门,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马岚。
“你来看,人还在吗?”
马岚将信将疑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那条街上空空荡荡。
她吃了一惊,嘴里喃喃道:“怎么会……”
“你这个大嫂,是二房吧?”肖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嘲弄,“那个什么肥爷,指不定有几房姨太太呢。”
“你可别瞎说!”马岚像是被踩了尾巴,气得直跺脚。
肖东坐回石凳上,不再理她。
厨房的门开了,潘丽丽和柳玉婷忙完也走了出来。
“这些人,打搅得咱们连饭都吃不好。”潘丽丽把菜放在桌上,瞪了马岚一眼,“肖东,你还饿吗?”
“那只鸡分一半咱们吃吧。”肖东说道。
“小东,早就煮锅里了。”柳玉婷笑嘻嘻地坐了下来,“我就猜你刚才是说气话。”
“坐吧。”肖东招呼着,“咱们明天就回青石镇。”
“啊?”柳玉婷有些不乐意,“这才出来没几天,又要回去啊?”
“种植草药的事可不能耽误了,而且果酒的事也急。”肖东解释道。
柳玉婷只好点头:“行吧。”
马岚看着这三个人自顾自地说话,完全把自己晾在了一边。院门口,那条黑狗还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她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能走回去,重新在石桌前坐下。
“肖老板,你还想怎么样?”她憋着气问。
肖东这才正眼看她,那神色,严肃了起来。
“那个肥爷在县里有哪些产业?他手下有多少人?”
马岚一听,警惕心大起。
“无可奉告。”
“我当过侦察兵,这些事,我自己也能查清楚。”
“那你还问我干嘛?”
“就看你合不合作了。”肖东见她不明白,便解释道,“肥爷的这些生意,怕是都见不得光吧?你也跟着他,干了不少坏事吧?”
“肖老板,你可别污蔑好人。”马岚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立刻反驳,“我们吴家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合法生意需要用到枪?”肖东的目光,瞥了一眼槐树底下那把黑色的手枪。
马岚被他这一句话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你……”
“我给你指条明路。”肖东端起自己的酒碗,“趁早离开那个肥爷,把他的犯罪证据交到我这里来。”
“我不需要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