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狗娃从外头,一路小跑了进来。
“东哥,村委会来电话了,说是县城酒瓶厂那边来了消息,让你赶紧过去接电话。”
肖东一听,眼睛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村委会赶。
电话那头,是那个酒瓶厂的老板,那声音,比上次还要热情。
“肖老板,大喜事啊。你要的那种瓶子,我们厂里正好有现成的模具,随时都能给你生产。还有那标签,我托人找了县里最好的印刷厂,样子都给你设计好了。样品,我已经给你送到你们青石镇福满楼去了。”
这消息,对肖东来说,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彭镇长想卡他的脖子?
现在,这脖子,他卡不住了。
挂了电话,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他下意识的,就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潘丽丽。
肖东没多想,迈开步子,就朝着王富贵家那座青砖大瓦房走去。
院门虚掩着。
他一进去,就看见潘丽丽一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神采的漂亮眼睛,这会儿,却空洞洞的,没了光。
肖东的心,没来由的,沉了一下。
他走上前,在她对面坐下。
“潘婶子,怎么了?”
潘丽丽像是没听见,还是那么愣愣的坐着。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的,抬起头,那声音,跟结了冰的河面一样,又冷又硬。
“王富贵,要拿我去换前程。”
她把昨天晚上,在村委会门口偷听到的一切,一字一句的,都跟肖东说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带半点感情,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肖东却从她那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上,看出了她内心那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肖东听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瞬间就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
可下一秒,他却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潘丽丽抬起头,那双本已没了焦距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去。”
肖东的声音,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去?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看着潘丽丽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个自信又带着几分狠厉的笑。
他凑了过去,在她耳边,把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一五一十的,都跟她说了。
潘丽丽那双本已黯淡下去的眼睛,随着肖东的讲述,一点一点的,重新亮了起来。
到最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的光。
……
第二天晚上,镇东头饭馆。
最里头的那个包间里,酒气混着汗味,熏得人脑仁疼。
马主任和他身边那个一脸官相的男人,正一杯接着一杯的,给王富贵灌酒。
那男人,是县采购科的刘科长。
潘丽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也是一愣,县里管妇女工作的领导呢?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一件收腰的浅色衬衫,把那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羞涩和局促的笑,在王富贵身边坐下。
那副样子,瞧着,就像一只被骗进了狼窝,却还懵然不知的小白兔。
马主任和刘科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猥琐的眼神。
酒过三巡,王富贵按着计划,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他一走,马主任和刘科长那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就跟黏在了潘丽丽身上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刘科长更是借着酒劲,把那只肥腻的手,搭在了潘丽丽的肩膀上。
“弟妹啊,你放心。你那妇女主任的位子,包在我身上了。”
就在他那只手,准备得寸进尺的时候。
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肖东提着两瓶用红绸布包着的,瞧着就十分精美的果酒,满脸堆笑的,就走了进来。
他像是压根没看见屋里这暧昧的气氛,径直就走到了刘科长跟前,那叫一个自来熟。
“刘科长,哎呦,总算是见着您真人了。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啊。”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打开一瓶果酒,给刘科长的杯子里,倒得满满当当。
那股子清甜又带着几分醇厚的酒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包间。
“我是桃花村的肖东。我身边这位,是我们桃花村的潘主任,也是我们肖记酒坊的管事人。今天,特意让我带着我们村的土特产,来慰劳慰劳您。”
刘科长本还因为这突然闯进来的人,心里头有点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