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轰——!”
三十门神威大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浓烟,沉重的实心铁弹划破空气,带着死神尖啸砸进叛军最密集的地方。
“嘭!”一颗炮弹正中叛军主营望楼,木制楼台瞬间炸成碎片,上面的旗帜仪仗消失无踪。更多炮弹砸进城南攻城的叛军人群,顿时残肢断臂横飞,凄厉惨叫让人头皮发麻。实心弹落地后还不停,继续向前弹跳翻滚,所过之处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叛军哪见过这种场面?原本就乱的阵型彻底崩溃,攻城部队哭爹喊娘往后逃,甚至冲乱了自家营垒。
“陛下!陛下呢?”阮文道灰头土脸从废墟里爬出来,惊恐地找陈颙。刚才炮弹袭来时他下意识扑倒,捡了条命,可陈颙在的位置……他心里一沉。
“国师!陛下无恙,只是受了惊吓!”几个侍卫搀扶着脸色煞白、王冠歪斜的陈颙从另一处掩体后出来。陈颙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听着震耳炮声和己方溃兵的哀嚎,腿都软了,复国的狂热被冰冷恐惧取代。“这……这怎么挡?”
阮文道也心惊胆战,但他到底老奸巨猾,急声道:“陛下!事不可为,速退!退往山中,依险固守,再图后计!”
“对!对!退!快退!”陈颙如梦初醒,连声催促。
可战场另一边,黎颢杀红了眼。他见主营被炮击,皇帝要跑,又急又怒,反而凶性大发。“儿郎们!随我杀透敌阵,直取朱?中军!杀了晋王,明军必乱!”他挥舞狼牙棒,身先士卒,竟真在明军东翼阵线上撕开个口子,带着几百悍勇亲兵,不管不顾朝朱?的王旗方向猛冲!
“保护王爷!”中军亲卫大惊,纷纷挺矛拔刀迎上。
朱?面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他缓缓拔出佩剑。
黎颢冲近中军,甚至能看清朱?面容,脸上露出狰狞笑容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几十支劲弩从朱?身侧亲卫手中射出,近距离下威力堪比火枪。黎颢挥舞狼牙棒格挡,拨打掉大半,可还是有两支弩箭穿透皮甲,射进肩胛和腹部。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紧接着,四名手持加长斩马刀、身披重甲的铁塔般亲卫踏步上前,四把雪亮长刀如四道闪电,从不同角度劈下!黎颢奋力格开两把,却被另外两把狠狠斩中脖颈和腰肋!鲜血狂喷,这位叛军猛将踉跄几步,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主将战死,东翼叛军士气崩溃,彻底溃散。张翼趁机挥军掩杀。西翼陈桓部也击退当面之敌。何福的骑兵在叛军后营纵横驰骋,放火烧粮草辎重。
整个叛军战线,全面崩溃。
“完了……快走!”阮文道见黎颢战死,再无侥幸,拉着失魂落魄的陈颙,在几百心腹死士保护下,丢弃大营和大部分兵马,仓惶向西面山里逃去。
朱?没下令全力追击溃兵,而是先分兵接管清化城防,救治伤员,肃清城内残敌。清化知府杨瓒已殉国,府库被劫掠一空,百姓死伤惨重,满目疮痍。
站在清化城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遍地的尸骸和袅袅硝烟,朱?脸上没什么喜色。首战告捷,击溃叛军主力,解清化之围,阵斩敌将黎颢,战果辉煌。
可他清楚,陈颙、阮文道跑了,跑进莽莽大山。接下来的仗,才是真正的硬骨头——山林清剿,追亡逐北,平复民怨,重建秩序。
“传令,休整一日。重伤员送回升龙,缴获物资清点入库。派斥候全力追踪陈颙逃窜方向。另,以本王名义发布安民告示,重申朝廷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招募本地民壮协助救治、清理城池。还有……”他顿了顿,“将黎颢首级,传示各尚未归附的土司寨峒。”
“是!”
朱济熺满脸血污和兴奋地登上城楼:“父王!咱们赢了!”他参与了东翼战斗,亲手杀了三个叛军,甲胄上还留着刀痕。
朱?看着儿子,微微点头:“嗯,还行,没丢晋王府的脸。但记住,这才刚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他望向西面那连绵无尽、在暮色中愈发神秘幽深的哀牢山脉,眼神锐利如刀。
“陈颙,阮文道……以为逃进山里,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几乎同时,谅山方向也传来捷报。定远侯王弼老辣持重,剿抚并用,一边精兵清剿顽固匪寨,一边遣使招抚动摇土司。不少被裹挟或观望的土司头人,见明军势大,王弼又许以不究前罪、保留职位,纷纷斩杀叛军使者,重新归附。谅山至凉州一线,迅速平定。
海上,舳舻侯朱寿的水师舰队如移动堡垒,巡弋在安南东部沿海。
几艘试图靠近海岸的小船被拦截检查,发现载有兵器火药,船主支吾不清,当即扣留。占城、真腊等国接到大明措辞严厉的照会后,边境陈兵的迹象迅速消失,使者慌忙解释“绝无介入之意”,承诺严守中立。
外部威胁暂消,内部叛乱主力溃败,首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