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不到一分钟,包括岛津在内的所有“浪人众”骨干,全军覆没。
岛津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看着周围缓缓逼近、眼神冰冷的明军士兵,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而今晚最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山本通判那座不算豪华的宅邸内。
柳生宗明,这位“鬼剑流”的宗主,的确展现出了与他名声相符的实力。
他身形如烟,步履无声,如同真正的幽灵,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宅邸外围几个明显的暗哨,凭借白天精准的踩点,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他目标明确,直扑主卧室。根据情报,山本通判今夜就在其中安寝。
“山本国贼,以你之血,祭我‘鬼剑流’之威!”柳生心中默念,杀气盈胸。他猛地拉开主卧室的纸门,身形如电突入,手中那柄百炼太刀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凄冷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向床榻上那模糊的隆起人影!
“咔嚓!”
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阻塞感和鲜血喷溅的场面并未出现。刀刃砍中的,是一个塞满了破布和棉絮的假人!巨大的力道甚至将假人劈成了两半,棉絮纷飞。
“纳尼?!”柳生宗明心中巨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中计了!
“柳生宗主,深夜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一个带着戏谑的清朗声音从庭院中传来。
柳生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李炎和沈钢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了月光下的庭院中,李炎甚至还懒洋洋地鼓了鼓掌。“好快的剑!可惜,砍错了对象。”
与此同时,屋檐上、廊柱后、假山旁,瞬间冒出了无数鹗羽卫精锐!他们手中的强弩已然上弦,冰冷的箭镞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幽光,如同无数毒蛇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柳生宗明。
柳生宗明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但他身为剑术宗师的骄傲,不允许他不战而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将太刀横于身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尔等……以为凭这些,就能留下我柳生宗明吗?”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沙哑。
“哦?”李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柳生宗主莫非以为,你的剑,能快过我这三十张强弩齐射?还是说,你能刀枪不入?”
“鬼剑流奥义·皆传!”柳生宗明暴喝一声,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体内气血奔涌,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晃动,竟在原地留下几道残影,真身则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向看似最为薄弱的左侧廊柱方向!手中太刀挥舞,幻化出层层刀光,竟是打算以攻代守,硬闯出一条生路!
不得不说,他的剑术确实惊人,身法快得超乎寻常,刀光凛冽,气势逼人!
然而——
“放箭!”沈钢冰冷地下令。
“咻咻咻——!”
三十支弩箭如同疾风骤雨,从不同的角度,覆盖了柳生宗明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柳生宗明将太刀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竟真的被他格飞了大部分弩箭!其剑术之精妙,反应之迅捷,可见一斑!
但,人力有时而穷。一支弩箭穿透了他舞出的刀幕,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肩胛!另一支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剧烈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滞,刀幕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绽。
就在这瞬间!
“撒网!”
早已准备多时的几名鹗羽卫同时抛出几张特制的大网,网上缀满了细小的铁钩!大网从天而降,瞬间将身形迟滞的柳生宗明罩了个正着!
“收!”
几人用力一拉,柳生宗明顿时被渔网紧紧缠绕,那些铁钩深深嵌入他的衣服和皮肉之中,任他如何挣扎,也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他手中的太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李炎慢悠悠地走到被裹成粽子、徒劳挣扎的柳生宗明面前,蹲下身,用扇子轻轻拍了拍他因屈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颊。
“柳生宗主,剑是很快,堪称艺术。”李炎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可惜啊,时代变了。艺术,顶个屁用?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有前途的职业,比如……”
柳生宗明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李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极致的屈辱和绝望,混杂着肩胛处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一夜,平安府的几个角落,零星响起的枪声、爆炸声和短暂的喊杀声,打破了冬夜的宁静,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大多数百姓紧闭门户,心惊胆战,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何等骇人之事。
待到天光放亮,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官府衙门口贴出了醒目的告示,锣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