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石川第一个响应,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柳生宗明沉默片刻,抚摸着怀中冰凉刀鞘上的纹路,最终缓缓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可。”为了重振“鬼剑流”的声威,也为了那日渐干瘪的钱袋,他决定接下这单“生意”。山本通判的人头,他预定了。
一群被时代抛弃、走投无路的旧时代残党,在绝望和愤懑的驱使下,定下了一个他们自以为高明、实则漏洞百出的作死计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让大明焦头烂额的“光辉未来”,却浑然不知,从岛津开始秘密串联的那一刻起,他们这出蹩脚戏的每一个台词、每一个走位,都早已被观众——而且是带着刀和枪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平安府,“体仁堂”后宅。这处看似寻常的富商宅邸,实则是鹗羽卫鹰隼所在扶桑司的核心据点。
鹰隼所司长沈钢,一个丢人堆里三秒钟就能消失不见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手下汇总来的情报,表情古怪地递给刚刚抵达、正捧着个烤红薯啃得毫无形象的李炎。
“大人,您过目。这帮人……是来搞笑的吗?”沈钢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李炎接过情报,一边啃着香甜软糯的红薯,一边浏览,看着看着就乐了:“哟嗬,节目单排得挺满啊!烧学校、抢商队、杀官员……流程清晰,目标明确。就是这执行团队,有点寒碜。”
他指着情报上的描述,“岛津,手下还剩七八个老弱病残;石川,光杆司令一个,临时招募了十几个地痞流氓;柳生宗明,倒是有点真本事,可惜就带了两个徒弟;服部那个老狐狸,手下还有两三个擅长溜门撬锁的。就这?乌合之众都算不上!”
“那个柳生宗明,剑术据说是出神入化。”沈钢提醒道。
“出神入化?”李炎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能化掉洪武十六式射出的子弹吗?还是能化开‘乾元一式’手榴弹的破片?沈钢啊,时代变了,个人勇武在成建制的军队和先进火器面前,就是个屁。”
沈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大人,咱们是按老规矩,等他们动手时一网打尽,还是……”
“等?那多没劲!”李炎擦擦手,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人家辛辛苦苦排了戏,咱们得给人家搭台子啊!不仅要搭台子,还要给他们准备好行头、吹拉弹唱,让他们把这出戏唱得轰轰烈烈、彻彻底底!”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着平安府详细地图的墙壁前,拿起朱笔,开始点兵布将:
“第一,社学!他们不是想烧吗?挑两所最偏远、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晚上给我在墙根多堆点干柴,浇上猛火油!味道要冲!旁边给我埋伏一个总旗(百人队)的兄弟,再配上咱们二十个行动队的好手!等那帮蠢贼一来,点火为号,给我冲出去抓活的!记住,场面要热闹,吼声要震天,务必让左邻右舍都看清楚纵火犯的丑态!”
“第二,商队!让‘瑞恒昌’配合,弄几辆看起来沉甸甸、实则里面全他娘是稻草的货车,专走他们预定下手的那段荒僻小路。押运的兄弟,全部换成咱们的人,装备给我带齐了!短铳、手榴弹,能带的都带上!等那帮瞎眼的蠢货上来抢,甭客气,给我往死里揍!不过记得留几个舌头,回头还要审问画押呢。”
“第三,山本通判!”李炎笔尖点在山本宅邸的位置,“虽然这老小子投靠咱们是为了升官发财,但态度是好的,值得保护。派一队精锐兄弟,穿着便装,埋伏在他宅子里外。柳生宗明不是吹嘘他的剑快吗?等他一上门,渔网、绊马索、弩箭……有什么给我上什么!我要活的!这‘鬼剑流’宗主,说不定肚子里还有点存货,撬开来看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李炎放下朱笔,目光扫过沈钢,“让咱们在‘风魔里’发展的那个暗线‘鼹鼠’加把劲,务必把他们最终的行动时间、具体人手、行动路线,给我抠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咱们要精准布防,确保万无一失!这次行动,代号‘灭鼠’!不仅要扫掉这些明面上的垃圾,还要借此机会,把平安府乃至整个扶桑司的阴暗角落,都给我清理一遍!立威,就要立得彻底!”
“属下明白!”沈钢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鹗羽卫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李炎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的指挥官调度下,开始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那几个还在做着“复兴”美梦的可怜虫。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府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岛津等人四处搜罗火油、破旧兵器,石川用仅存的钱财招募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地痞流氓。
柳生宗明带着弟子,如同幽灵般在山本通判宅邸外围踩点,记录护卫换班规律;服部则利用残存的情报网,侦察社学和商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