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迅速下达。神策军主力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展开。炮队的骡马在士兵们的吆喝下,将一门门黝黑的中型野战炮牵引到预设阵地,炮手们紧张而熟练地架设火炮,测量射界,将一箱箱开花弹从弹药车上卸下,堆放在炮位旁。
那面赤红底、金狻猊喷火的神机火炮营旗,在丘陵上竖起,迎风招展。
当夕阳即将沉入阿尔泰山脉的巨大阴影时,野马川的西边,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平安率领的天枢卫驱赶着数千西汗国溃兵,如同驱赶着庞大的羊群,涌入了这片预定的战场。而在溃兵的后方,更远处,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西汗国的主力骑兵,终于出现了!
也速迭儿显然无法承受前沿精锐尽丧的代价,不得不提前与明军进行这场他原本想避免的正面决战。
“列阵!迎敌!”朱文正位于天枢卫骑兵阵列的最前方,玄黑北斗旗在他头顶高高飘扬。他冷静地观察着远处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西汗国骑兵洪流,估算着距离。
西汗国的骑兵冲锋颇具声势,数万匹战马奔腾,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显然也吸取了狐岭的教训,队形并不十分密集,而是分成数股,试图从多个方向进行穿插。
冲在最前面的,是装备了改进弓箭和少量火门枪的精锐,他们嚎叫着,挥舞着弯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愤怒、恐惧和决绝的狰狞。
“一千步……八百步……进入火炮射程!”观测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位于中军主帅大纛下的朱栋,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陈宣紧紧盯着朱栋的方向,看到那抬起的手臂猛然挥下,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目标,敌军前锋骑兵集群!开花弹!一轮齐射!放!”
“轰!轰!轰!轰——!”
十门中型野战炮几乎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烈火焰,浓密的硝烟瞬间笼罩了炮位。十发黑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昏黄的天空,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砸向了正在冲锋的西汗国骑兵集群!
“嘭!嘭!嘭!”
炮弹落点处,瞬间腾起一团团混合着火光、泥土和残肢断臂的烟柱!开花弹凌空爆炸,预制的破片呈扇形向下泼洒,如同无形的铁扫帚,将落点周围的骑兵连人带马扫倒一片!
仅仅一轮齐射,西汗国看似汹涌的骑兵冲锋势头便为之一窒!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顿时出现了数个巨大的缺口和混乱区域。
“装填!快!第二轮,放!”陈宣的声音在炮火轰鸣中依然清晰。
火炮的怒吼再次响起!又是一片死亡之雨落入敌阵,制造出更多的混乱和伤亡。
“火枪兵!两翼包抄!压制他们的火炮!”西汗国的后阵中,传来了将领声嘶力竭的命令。显然,他们也明白,不解决掉明军那恐怖的火炮,这场冲锋就是送死。
立刻,两支各约三千人的西汗国轻骑兵,如同两把弯刀,试图从侧翼绕过正面战场,直扑明军炮兵阵地。
“想得美!”朱文正冷哼一声,天枢卫的北斗旗向前倾斜,“天枢卫,左翼!天策卫,右翼!截住他们!马枪招呼!”
“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天枢卫和天策卫骑兵,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分别迎向了试图包抄的西汗国轻骑兵。深蓝底银白虎的天策卫旗与玄黑底金北斗的天枢卫旗,在战场上格外醒目。
骑兵之间的对决瞬间爆发!然而,这同样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西汗国轻骑兵赖以成名的骑射,在洪武十六式马枪面前黯然失色。他们需要在马背上稳定身形,举枪瞄准,而明军骑兵只需要在奔驰中完成简单的后膛装填,然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在骑兵对冲的战线两侧密集响起。明军骑兵往往能在进入对方火枪有效射程之前,就抢先打出两到三轮齐射!铅弹如同疾风骤雨,将迎面冲来的西汗国骑兵一片片射落马下。
偶尔有冲近的西汗国骑兵射出弹丸,虽也能造成一些伤害,但无论是密度还是持续性,都远远无法与明军的马枪火力相比。
两翼的包抄企图,在天枢、天策二卫的强力拦截下,迅速瓦解。西汗国轻骑兵丢下大量尸体,狼狈后撤。
而此时,正面战场,遭受了两轮炮火洗礼的西汗国主力骑兵,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冲进了距离明军步卒阵地约三百步的范围。
这个距离,原本是他们寄予厚望的、改良弓箭可以发挥最大效力的距离,也是他们军中那些少量精锐火门枪手可以尝试射击的距离。
“举弓——”
“火枪队,准备——”
西汗国的冲锋队伍中,响起了军官的号令。残存的骑兵们纷纷拉满了弓弦,那些手持火门枪的士兵也开始寻找目标。
然而,就在此时,位于丘陵阵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