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妙云,靖澜,不用扶得那么紧,我感觉好多了。”
朱栋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语气却带着轻松。
“王爷还是当心些,顾先生说您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不可过于劳累。”徐妙云柔声劝道,但还是依言稍稍松开了手。
常靖澜则快人快语:“就是!您要是再累着了,大哥和父皇非得责罚我们不可!神策军的大夫说了,您这伤得慢慢养!”话虽如此,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朱栋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和起伏的紫金山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气的清新空气。
重获健康,重见天日的感觉,如此美好。这几个月,他在病榻上经历了生死徘徊,也通过朱标和周王朱橚,清晰地感知到了外界那场惊涛骇浪。如今风波平息,他也终于从鬼门关前挣扎了回来。
“二弟。”
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栋转过身,看到太子朱标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花园入口处,正微笑着看着他。
朱标的身后,还跟着李炎和毛骧,两人见到朱栋,也立刻躬身行礼。
“大哥!”
朱栋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在徐妙云和常靖澜的搀扶下,向着朱标走去。
兄弟二人再次相见,恍如隔世。朱标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朱栋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好!好!气色果然大好了!顾先生真是神医!”
“让大哥担心了。”
朱栋感受着朱标手中传来的力量和温度,心中暖流涌动。
“你我亲兄弟,何出此言。”
朱标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示意徐妙云和常靖澜,“弟妹们照顾辛苦,且让孤与二弟说说话。”
徐妙云和常靖澜会意,乖巧地行礼后退到一旁,与顾清源等人站在一起。
朱标搀着朱栋,在花园的石凳上缓缓坐下。李炎和毛骧则自觉地退到远处警戒。
“外面的风波,都过去了?”
朱栋轻声问道,虽然他已从周王那里知道大概,但还是想从朱标这里得到确认。
“过去了。”
朱标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首恶已诛,余党已清。朝廷借此机会,也整顿了吏治,加强了管控。新政的推行,如今在江南等地,阻力已没有多大了。”
朱栋默默点头,沉默了片刻,才道:“老八他……终究是走了绝路。”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并非同情,而是一种对命运无常、对权力腐蚀人性的感慨。
朱标的眼神也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清明:“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若安分守己,何至于此?身为皇子,享万民供奉,却行此悖逆之事,死有余辜。只是……苦了父皇。”
他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不说他了。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顾先生说,你再静养一两月,便可逐步恢复处理政务了。”
朱栋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朱标:“大哥,我已卧床太久。如今既然已能行动,便不能再耽于安逸。新政方兴未艾,诸多事务千头万绪,我既是议政王,岂能一直置身事外?何况,此次大难不死,更让我觉得,有些事,必须抓紧时间去做了。神策提举司、帝国大学,还有新政诸多细则,都需尽快梳理。”
朱标看着弟弟眼中那熟悉的光芒,知道那个锐意进取、心怀天下的二弟又回来了。他既欣慰又有些担心:“你的身体……神策军务繁重,不如再……”
“无妨。”
朱栋摆了摆手,“不能骑马射箭,还不能动动脑子,看看文书么?神策提举司下有李炎等人具体操持,帝国大学有刘基、宋濂诸位先生。大哥若是不放心,我便先从审核条陈、参赞谋划着手,这些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尤其是帝国大学,各科学院刚刚步入正轨,麟趾学宫的那些小子们,怕是也野了许久,该好好收收心了。”
他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起了自己那几个调皮的儿子和侄子。
见朱栋意志坚决,精神状态也确实不错,朱标也不再坚持,点头道:“也好。循序渐进,切勿操之过急,我也能更专注于朝堂大局和新政推广。不过,每日需让顾先生请脉,若有不适,立刻休息,这是旨意。”
“臣弟遵旨。”朱栋笑着拱手。
兄弟二人相视而笑,一种历经磨难后更加深厚的信任与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对了,大哥,”
朱栋忽然想起一事,“关于新政,我卧病期间,也有些想法。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固然是正本清源之策,但若能辅以更精细的管理和鼓励工商之策,或能更进一步激发民力。还有,社学虽好,但若能在此基础上,于各州府设立更高等的‘职业技术学院’,授以农工、医术、算学、工匠等实用之技,或许能为朝廷培养更多基层实干之才,而非空谈性理的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