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隐患,臣目前尚不敢断言。”顾清源回答得十分谨慎,但也无比坦诚。
能保住性命,已是目前最好的消息。朱元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顾清源的肩膀:“好!好!顾卿,你救了咱栋儿,救了咱大明的吴王!咱重重有赏!从今日起,你就是神策提举司同知兼大明帝国大学司业,另赐爵镇国中尉,恩赐世袭三代不降等!”
“臣不敢居功,此乃臣份内之事,幸不辱命。”顾清源连忙躬身谦谢,并无太多喜色,眉宇间依旧凝重,“陛下,殿下需绝对静养,此刻不宜移动,亦不宜过多探视。稍后会移至特护病房,由臣等轮流值守。”
“好!一切都听你的!需要什么药材,用什么人手,尽管说!举国之力,务必给咱救活栋儿!”朱元璋一锤定音。
这时,朱标上前一步,他的语气相对平静,但眼神深处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顾同知,可知是何毒物?刺客所用弩箭样式,可能看出来历?”
这才是太子此刻最关心的问题——线索!任何能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
顾清源沉吟一下,道:“回太子殿下,毒素确为‘牵机’无疑。此毒配置不易,原料罕见,非寻常江湖手段所能得,必是精通毒理且拥有特殊渠道之人所为。至于弩箭……”
他看向一旁的一名助理念叨了几句,那助手立刻进去,很快取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那两支取出的、经过初步清理的黝黑箭头。
“陛下,太子殿下请看,此弩箭造型奇特,箭镞三棱带血槽,工艺精湛,绝非军中标配制式,更像是……特制的杀人利器。箭杆材质也非普通木材,具体需神策提举司的格物工技司的专家详加查验。”
朱标仔细地看着那两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箭头,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他点了点头,对朱元璋道:“父皇,二弟这里既有顾同知和众位太医守着,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彻查此案!毛骧和李炎应该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朱元璋眼中杀机爆闪:“好!标儿,此事由你全权督办!咱给你最大的权柄!鹗羽卫、锦衣卫、刑部、大理寺、五军都督府……所有力量,任你调遣!记住,无论查到谁,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咱要将他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儿臣领旨!”朱标躬身行礼,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那个以仁厚着称的太子似乎暂时隐藏了起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位被触动了逆鳞、即将展现出铁血手腕的帝国储君。
他转身,对徐达、常遇春等人道:“徐叔叔、常叔叔,现在二弟重伤昏迷,二弟的五军都督府中军都督下辖的京城防务和宫禁安全,暂请二位多费心,非常时期,需严防死守,绝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臣等遵命!”徐达和常遇春立刻抱拳领命,眼神锐利。
接着,朱标又对马皇后和两位弟妹温言道:“娘,二位弟妹,你们暂且在此照看二弟,我去去就回。”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之下,是无法动摇的钢铁意志。
安排妥当后,朱标大步流星地走出医学院。门外,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和鹗羽卫指挥使李炎早已等候在夜色中,两人皆是面色凝重,躬身行礼。
“臣毛骧(李炎),参见太子殿下!”
朱标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冷冽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立刻去鹗羽卫诏狱!本王要亲自审问那个活口!”
“是!”
马车迅速启动,在大批精锐侍卫的护卫下,向着鹗羽卫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诏狱疾驰而去。车厢内,朱标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海中飞速整合着现有的所有信息:刺杀时机、地点、手段、毒药、弩箭、训练有素的死士、对二弟行程的了解……以及,那隐藏在幕后,对二弟、对新政、乃至对朱明皇室充满刻骨仇恨的黑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藏得多深,你动了我最在乎的兄弟,触犯了我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那么,就准备好承受太子朱标的怒火吧。
这怒火,将焚尽一切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