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可以通过数算模型,反向推演出药材原本的理论重量和有效成分含量?哪怕只能挽回七成、八成,也是好的!”
墨筹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兴趣光芒,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富挑战性的绝佳课题:“有意思!以数算逆推物性变化!需要数据!大量精确的数据!不同药材的原始密度、吸酸率、成分与酸反应方程式……还需要知道酸的大致类型……从试纸反应和残留气味看,似是绿矾油或硝镪水……假设是绿矾油,浓度假设为……”
他立刻完全沉浸到了计算的世界中,拉过几张稿纸,各种符号、公式飞快地流淌出来,算盘被他拨打得噼啪作响,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顾清源则立刻指挥医官们,将未被污染的同类药材取样称重,测量体积、密度,同时小心翼翼地对被腐蚀的药材进行分层取样、称重、测试……将所有数据源源不断地报给墨筹。
整个驿馆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和计算工坊。鹗羽卫在外严密警戒,医官们在车内紧张测量,墨筹则在摇曳的烛光下,进行着疯狂而精密的计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亮。
终于,在黎明第一缕曙光透入驿馆窗户时,墨筹猛地抬起头,用力过猛导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极度兴奋的嘶哑:“算出来了!假设腐蚀酸为七成浓度绿矾油,根据反应损耗和密度变化模型……这批黄连,理论剩余有效成分应为原品的七成三!黄芩为六成八!虽然药力有损,但紧急情况下,加大三成剂量,尚可使用!至于那批石灰……毒性成分已析出,剩余部分反复用水冲洗、沉淀、晾干后,或可保留五成消毒效用!”
整个驿馆内,所有人都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墨筹那神乎其技的计算能力的敬畏,交织在每个人脸上。
顾清源激动地抓住墨筹的手:“墨先生!您……您这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啊!”
墨筹有些不适地抽回手,推了推眼镜,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数据无误,推演自然成立。尽快处理药材吧,我们耽误太久了。”
顾清源重重点头,立刻下令医官们按照墨筹计算出的比例,紧急处理被污染的药材,能挽救多少是多少。
队伍再次上路时,虽然损失了一部分药材,也耽误了近五个时辰,但士气却并未低落。反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投毒风波和墨筹力挽狂澜的计算,整个医队变得更加凝聚,更加警惕,也更加坚定了北上的决心。
马车内,顾清源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中波澜起伏。前方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既有看不见的瘟疫毒菌,也有来自背后的冷箭暗算。但他摸了摸怀中那份被油布包裹的防疫规程和吴王金令,又看了看身边再次埋首于稿纸堆中的墨筹,以及马车外那些忠诚精锐的鹗羽卫,心中渐渐充满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