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因为他知道,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让毒素更深入骨髓,都可能让这支疲惫的胜利之师,被永恒的冰雪留在这异域荒山。
五天后,当大同镇那巍峨的城墙轮廓终于穿透风雪,模糊地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队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马背上的常遇春,在看到城墙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意志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猛地向前栽倒,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将军——!!!”
大同镇顿时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最好的军医被火速召集,各种珍稀药材被翻找出来,紧急处理伤口,灌服解毒汤药……但常遇春秋左肩下的伤口已经严重恶化,箭毒入体,加上连日奔波劳累,风寒侵体,情况极其危急,准备手术。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和求救信,如同雪片般飞向应天。
“阿尔泰山大捷,阵斩元酋王保保及其余孽!”
“鄂国公身受毒箭重伤,性命垂危,乞速派良医!!!”
这两个消息,几乎同时抵达了帝国的中枢,瞬间在朝堂和皇宫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截然不同的波澜。胜利的狂喜与主帅濒危的惊惧,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吴王府内,朱栋刚刚听完王梦关于“狼吻”隘口全歼帖木儿精锐的详细汇报,脸上的笑容尚未展开,就接到了常遇春重伤垂危的急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岳父……”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常靖澜那活泼明艳的笑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中猛地一揪。
“备马!立刻进宫!”他几乎是低吼着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不容置疑的急切,“传令医药提举司和三军医药局!让周济民和顾清源带上所有最好的药品和器械,以最快速度赶赴大同!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活鄂国公!”
他一边大步向外走去,一边对紧随其后的鹗羽卫厉声道:“查!给本王查清楚!那支冷箭到底怎么回事?!王保保军中还有哪些漏网之鱼?!挖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揪出来!夷其三族!”
这一刻,吴王朱栋的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冷静,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寒刺骨的杀意。
北疆最大的祸首王保保已死,帖木儿的阴谋被挫败。但这场胜利的代价,似乎才刚刚开始显现。帝国的天空,在胜利的凯歌中,悄然飘来了一朵沉重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