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领命去了。陈野又让狗剩和小林次郎父女换上护卫的衣服——他们的倭式衣服太显眼。
一刻钟后,北面喊杀声更激烈了。同时,南面上风口飘来烤鱼香——混着香料,在晨雾里格外诱人。守着南面的三个浪人抽着鼻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往香味方向摸去。
还剩两个。陈野对张彪留下的两个护卫使眼色。两人摸出去,从背后捂住浪人的嘴,拖进礁石缝。
南面缺口打开了。
陈野带人冲出岩洞,沿礁石滩往东跑。那里藏着条小艇,是狗剩他们来时用的,半藏在岩洞里。
刚跑到艇边,北面传来倭语怒喝——敌人发现上当了,追来了。十五六个浪人武士和倭国官差挥舞着刀冲过来。
“上艇!快!”陈野推狗剩五人上艇,自己却转身,从怀里掏出几块特制的“烟雾砖”,砸在礁石上。
砖碎裂,冒出滚滚浓烟,瞬间遮住视线。追兵被烟呛得咳嗽,速度慢了。
陈野跳上艇,张彪那边佯攻的四人也撤回,跳上另一条小艇。两条小艇划向大海,那里有陈野的大船接应。
但追兵也有船——那两条倭式快船从滩涂下水,追来了。快船轻,速度快,眼看就要追上。
陈野站在艇尾,看着越来越近的快船,忽然笑了。他让护卫把艇上备用的木板、绳索、还有十几块青砖搬出来。
“搭个筏子——砖砌的筏子。”
众人愣了,但手上不停。木板做底,绳索捆扎,青砖压舱——还真搭出个简易筏子。陈野在筏子上堆满易燃的油布、干草,又砸碎几块烟雾砖撒上去。
“点火,推出去。”
筏子点燃,顺水漂向追兵的快船。烟雾砖遇火冒浓烟,混着油布黑烟,在海面上形成一道移动的烟墙。追兵的快船看不清路,速度骤减。
趁着这空当,两条小艇拼命划,终于靠近大船。众人连拉带拽爬上去,船立刻起锚升帆。
追兵的快船冲出烟墙,但已经晚了。大船吃风满帆,渐渐拉开距离。
安全了。陈野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喘着粗气。狗剩爬过来,眼泪汪汪:“陈大人,我以为……以为见不到您了……”
陈野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哭个屁!活着就好。”但手拍完,却揉了揉狗剩的头发,“伤哪儿了?重不重?”
狗剩撩起衣服,腰侧一道刀口,不深,但流血不少。陈野让船上的郎中给包扎,又去看小林次郎。
小林次郎左臂伤得重,刀口深可见骨。郎中清洗缝合时,这倭国掌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女儿,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跪在旁边默默流泪。
“林掌柜,谢了。”陈野蹲在他面前,“没有你,拿不到这些证据。”
小林次郎摇头,用生硬的汉语道:“岛津家……害我全家。三年前,我兄长不肯帮他们洗钱,被诬陷走私,砍了头。我躲到丸正屋,以为能安稳……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他顿了顿:“陈大人,那些账册和名录……能扳倒岛津家吗?”
“能。”陈野点头,“不止岛津家,连他们背后的幕府老中,都得掉层皮。”
小林次郎松了口气,从怀里又掏出张绢纸:“这是……岛津家与萨摩藩主的密信抄本。他们计划,等二皇子在大雍得势,就联手侵扰大雍沿海,割地立国。”
陈野接过绢纸,看着上面那些狂妄的字句,咧嘴笑了:“想得挺美。”
他把所有证据收好,让栓子立刻整理,刻成砖——不是普通的砖,是特制的“海防砖”,要把倭国的野心和勾结,刻得清清楚楚。
“回去后,这些砖分三份:一份送京城,一份存沿海各卫所,一份……卖给倭国的对头。”陈野咧嘴,“让倭国自己人斗去。”
船回航,顺风顺水。狗剩包扎好伤口,又活蹦乱跳了,蹲在陈野旁边啃第五十九块豆饼——这回是真豆饼,船上厨子做的,硬得像石子。
“陈大人,咱们回去后,二皇子会不会狗急跳墙?”狗剩边啃边问。
“会。”陈野也在啃同一锅出的豆饼,“所以咱们得快——在他反应过来前,把证据送到京城,送到陛下手里。”
“那岛津义久呢?”
“关着。”陈野咧嘴,“他是人证,也是筹码。倭国幕府要是知道我们抓了他,要么来谈条件,要么来灭口——无论哪种,都有戏看。”
正说着,张彪从舱底上来,手里提着条大鱼:“陈大人,刚捞上来的,炖汤?”
“炖。”陈野起身,“多炖点,大伙儿都喝碗热汤。这一趟,辛苦了。”
鱼汤炖好时,雾散了,海面上洒满夕阳金光。陈野端着碗汤,蹲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小林次郎捧着碗,忽然用倭语低声唱起歌来——是首渔歌,调子苍凉。他女儿跟着哼,声音细细的。
狗剩小声问:“陈大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