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憨笑:“抓你,够用了。”
浪人们挥刀冲来。张彪不退反进,赤手空拳迎上——他不用兵器,就凭一双铁手,抓住刀背一拧一夺,三把刀落地。剩下三个浪人见状,转身想跳海,发现船底排水孔被堵,船正在缓慢下沉。
“八嘎!”一个浪人骂着,挥刀砍向张彪后背。张彪头也不回,反手抓住他手腕,一拧一甩,人砸在船舷上,晕了。
岛津义久见势不妙,往船舱里跑。张彪追进去,舱里堆着货物,岛津义久躲在货堆后,手里举着个火折子:“别过来!再过来我烧船!”
张彪停下,咧嘴:“烧呗,反正船要沉了。”
岛津义久一愣,低头看——舱底果然渗进水来,已没过脚踝。他咬牙,扔下火折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你们要的印拓!我给你们!放我走!”
张彪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块玉片拓印,刻着二皇子的私印图案。但他不懂真假,收起来,对岛津义久道:“走不了。船沉之前,跟我上岸。”
浪人武士全被制服,绑了押上码头。船慢慢沉进海里,只剩桅杆尖露在水面。
陈野闻讯赶来时,岛津义久正被按在码头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岛津先生,洗澡呢?”陈野蹲在他面前。
岛津义久咬牙:“陈野,你抓我也没用!长崎那边,我的人已经动手了!你派去的那几个小子,现在恐怕已经喂鱼了!”
陈野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喂鱼?我的人水性好,谁喂谁还不一定。”
他站起身,对张彪道:“把人关进府衙大牢,单独关,别让他死了。”又压低声音,“严加看守,我怀疑他还有后手。”
岛津义久被关进府衙地牢最深处的单间。陈野没急着审,先让栓子验那块玉片印拓——栓子拿出之前从密信上拓下的二皇子印痕对比,发现有几处细微差异。
“是假的。”栓子肯定道,“真印的‘胤’字最后一笔有个小缺口,这拓片没有。还有边沿纹路,真印更细密。”
陈野点头,这才去地牢。岛津义久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眼冷笑:“来审我?省省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陈野不答,蹲在牢门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酱牛肉,自顾自吃起来——这是他今天的第五十六块“豆饼”,其实是牛肉,但他非说是豆饼。
吃了几口,才道:“岛津先生,你那块假印拓,手艺不错,但还差点火候。”
岛津义久眼神一闪。
“真的印拓,在长崎丸正屋地窖三号柜。”陈野继续啃牛肉,“钥匙在山本太郎的玉佩里,玉佩龙睛按下,龙口会张开——这些,你都知道吧?”
岛津义久不答,但呼吸变粗了。
“你还知道,丸正屋掌柜小林次郎,是我的人。”陈野咧嘴,“你派人去长崎,不是去抢印拓,是去杀小林次郎,对吧?”
岛津义久猛地睁眼:“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野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你这种性子,怎么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可能反水的人身上?当然是灭口最稳妥。”
他抹抹嘴:“但你失算了——小林次郎早就不在丸正屋了。三天前,我就让郑老大传信,让他躲起来。你现在派去的人,扑了个空。”
岛津义久脸色煞白。
陈野起身:“你不说也行。反正你派去长崎的人,现在该发现自己上当了。等他们回来报信,或者回不来,我都能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要走,岛津义久突然喊住他:“等等!”
陈野回头。
岛津义久咬牙:“如果我告诉你实话,你能保我不死吗?”
“那要看你说什么。”陈野蹲回来,“先说点我感兴趣的——二皇子在海外到底存了多少钱?存在哪儿?”
岛津义久沉默良久,低声道:“三百万两,只是明账。暗账还有……至少两百万两。存在三个地方:吕宋万昌钱庄、暹罗金象银号、还有……倭国江户的德川银座。”
“德川银座?”陈野皱眉,“那不是幕府的银库吗?”
“是。”岛津义久苦笑,“二皇子三年前就开始贿赂幕府重臣,把钱存在那里,最安全。取钱需要三样:账册、印拓、还有幕府老中松平忠直的手令。”
“手令在哪儿?”
“在……在二皇子自己手里。但有一份副本,藏在长崎丸正屋地窖——跟印拓放在一起。”
陈野眼睛亮了。原来地窖里不止印拓,还有幕府手令副本。难怪岛津义久这么拼命要拿到。
“继续说。”陈野道,“你在长崎安排了多少人?打算怎么动手?”
岛津义久全招了:他在长崎安排了二十个浪人武士,分三组。一组盯丸正屋,一组盯港口,一组做接应。计划是等狗剩他们拿到印拓和手令出城时,半路截杀,夺东西,沉船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