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本官亲自去查!”韩侍郎起身,“陈顾问先回,新硝石明日就拨!”
“不急。”陈野咧嘴,“韩大人,我还有个建议——反正试验也快成了,不如合作社自己建个硝石提纯坊。西山有硝土,我们自行采挖、提纯,成本只有市价三成,还保证纯度。就是需要兵部批个‘特许开采令’。”
韩侍郎盯着陈野,忽然明白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硝石有问题,在这儿等着呢!
“特许开采令非同小可……”
“总比‘贪墨军资’的罪名小。”陈野笑容诚恳,“韩大人,您批令,我们提纯的硝石优先供应兵部,价格只收成本价。这账,划算。”
韩侍郎咬牙,最终点头:“准!但提纯坊须有兵部派人监督!”
“成,就让赵疤脸赵大人监督吧。”陈野道,“他懂行。”
走出兵部衙门时,栓子小声问:“陈大人,咱们真能自己提纯硝石?”
“能,而且必须能。”陈野道,“火药配方是利器,不能捏在别人手里。硝石是火药的根,这根得攥在自己手里。”
西山确实有硝土——老矿洞的岩壁上、废弃茅坑的墙角、甚至某些山洞里,都能刮出含硝的白色结晶。胡师傅带人跑了三天,圈定了五处硝土富集点。
提纯坊就建在荒谷试验场旁边。陈野设计的法子土但管用:硝土加水溶解,纱布过滤,大锅熬煮,冷却结晶。一遍纯度不够就再来一遍,直到结晶雪白。
赵疤脸被正式任命为“监造官”,每月饷银八两,比他在兵部时多三两。他干得卖力,甚至贡献了几个军中提硝的土法子——比如熬煮时加草木灰,能让杂质沉淀更快。
十天时间,提纯坊产出第一批精硝一百斤。陈野取了一小撮做试验,纯度果然超过九成。新配方用这种精硝,威力又涨了一成。
王胖子和李瘦子眼红了——赵疤脸明显倒向了陈野。两人一合计,决定偷配方。
那天夜里,李瘦子溜进试验帐篷,翻找记录本。刚摸到本子,帐篷外就响起狗剩的声音:“李大人,找啥呢?”
李瘦子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狗剩提着灯笼站在门口,身后是张彪和两个工匠。
“我……我睡不着,来看看……”
“看账本啊?”狗缺侧身让开,“那正好,栓子哥在里面对账呢,您帮着一块对对?”
李瘦子硬着头皮进去,栓子果然坐在油灯下,面前摊着三本账册:一本试验记录,一本用料台账,还有一本……是韩侍郎批的“特许开采令”副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硝石提纯坊所产精硝,合作社可自留三成用于民用”。
“李大人,”栓子抬头,“您说这‘民用’都包括啥?做鞭炮算不算?做烟花呢?”
李瘦子冷汗下来了——这要是坐实了,韩侍郎批的令就成了“私售军资”,罪加一等。
“我……我不清楚……”他落荒而逃。
第二天,王胖子和李瘦子同时“病”了,请假回城。陈野没拦,让栓子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监工王某某、李某某,因病离岗。试验继续,由监造官赵某某全权监督。”
火药配方在第四十五天定型。新配方:硝七成五、硫磺一成二、木炭一成三,另加半钱铝粉(对外宣称“特殊添加剂”)。威力比旧配方增四成,烟减六成,受潮率降五成。
陈野没藏着掖着,直接写了一份详细报告,连提纯硝石的法子都附上了。报告一式三份:一份送兵部,一份送东宫,还有一份贴在武库司大门外的告示栏上——公开的。
韩侍郎看到告示时,差点背过气去。他冲进武库司,指着陈野的手直抖:“你……你竟敢公开军国机密!”
“韩大人,这配方是兵部委托研制的,研制成了,自然要上报兵部。”陈野一脸无辜,“贴告示是为了公示——让大伙儿都看看,兵部这六十两银子花得值不值。再说了,配方公开了,别的卫所也能照着做,不是能更快增强军力吗?”
韩侍郎语塞。陈野继续道:“另外,按约定,合作社享有‘技术命名权’。这新配方,我们决定叫‘卫所一号火药’。提纯硝石的法子,叫‘陈氏三遍提纯法’。韩大人您要是不满意,可以改……”
“不必了!”韩侍郎咬牙。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事了结——配方公开了,贪墨硝石的事就容易被掩盖过去;再拖下去,不知道陈野还会捅出什么。
皇帝在朝会上看到配方报告,龙颜大悦:“陈野,此次火药改良,功在社稷。你要何赏赐?”
陈野出列:“陛下,臣不要赏赐。但合作社硝石提纯坊已建成,月产精硝可达五百斤。臣请陛下恩准——提纯坊所产精硝,三成留合作社用于‘民用研发’,比如改良烟花爆竹、研制消毒火药等;七成平价供应兵部。如此,兵部省了采买钱,合作社也有持续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