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混杂着哭腔与怒吼的咆哮,捡起地上残缺的兵器,甚至赤手空拳,跟随着那道燃烧的赤白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扑火的疯狂飞蛾,朝着谷口的方向,发动了最后的、不计代价的决死冲锋!
每一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冲!杀!在死之前,多拖一个垫背的!用敌人的惨叫和死亡,为自己和死去的兄弟陪葬!
文丑率残部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眼看就要冲破侧翼防线,前方已能隐约看到谷口外稀疏的树林黑影——只要冲入那片林子,借助复杂地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文丑休走!”
一声冰冷凌厉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声音中灌注了精纯内力,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与嘶吼,清晰无比地传入文丑以及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张辽!
他终于亲自出手了!
只见张辽端坐于青骢马上,一直斜指的召虎风雷刃缓缓抬起。刀身之上,原本静静流转的青色风雷之光骤然变得狂暴!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游走的青色电蛇,但瞬息之间,便化作实质的、高速旋转的风旋,紧紧缠绕在刀锋之上!风旋之中,隐隐有刺目的电光闪烁跳跃,发出“噼啪噼啪”令人心悸的爆鸣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夜风,在这一刻骤然变得狂暴!
那不是自然的山风,而是被张辽刀势所引动、灌注了风元素之力的狂暴气流!狂风以张辽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将地面的碎石、尘土、断裂的兵器、甚至倒伏尚温的尸体都卷上半空,形成一个直径足有五丈的小型龙卷!
张辽那身青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飞扬;他冷峻如石刻的面容,在风雷之光的映照下,竟隐隐有凛然神威,如同掌管风雷的神明降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已牢牢锁定文丑的背影。
“疾风掠影!”
张辽吐气开声,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风雷之力,在空气中震荡、回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策马冲锋,没有冗长的蓄力前摇,只是简简单单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这一跃,竟跃起三丈高!人在半空,衣袂翻飞,身形舒展如大鹏展翅,又如鹞鹰搏兔!清冷的月光下,他手中那柄召虎风雷刃已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的青色光幕,刀光如九天瀑布倾泻而下,笼罩向文丑所在之处!
“斩——!”
张辽一声暴喝,声如雷霆!人在半空,手腕翻动,凌空便是三刀斩出!刀光并非同时发出,而是几乎不分先后,却又带着微妙的时间差,封死了文丑大片的闪避空间!
第一刀!
斩向挡在文丑突围路线正前方的一名袁军偏将。那偏将正挥舞长刀,与一名简宇军骑兵缠斗,刀法凶狠,已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未曾察觉头顶袭来的致命危险!只见青色刀光如同夜空掠过的一道青色闪电,一闪即逝!
“噗!”
偏将的人头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处平整如镜,竟无半点毛刺,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腔子里狂飙而出,溅起三尺多高!而那道凌厉的刀光余势丝毫未减,如同穿透薄纸般,又将偏将身后三名正欲挺枪刺来的袁军士卒拦腰斩断!三人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僵在原地,场面血腥恐怖到极致!
第二刀!
斩向文丑侧翼数名试图包抄合围的袁军悍卒。刀光呈扇形扩散,如同死神挥出的无形镰刀,悄无声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所过之处,五名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齐刷刷倒下!每人胸口都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细长刀痕,伤口边缘焦黑卷曲,仿佛被无形的雷电瞬间灼烧过,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皮肉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第三刀!
斩向文丑本人!
这一刀,与前两刀那凌厉的声势截然不同!
刀光不再分散,而是极致凝聚!凝成一道细如发丝、近乎透明、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线!如同最致命的毒蛇吐出的信子,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在夜色的完美掩护下,这道死亡光线直取文丑毫无防备的后心!没有破空尖啸,没有光芒四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文丑的脊髓!
文丑正全力冲杀,枪尖刚洞穿一名拦路骑兵的咽喉,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致命到极点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全身!仿佛被暗处最危险的毒蛇盯上,下一刻就要被咬中要害!
他虽在疯狂搏杀之中,但多年沙场血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仍在!几乎想都没想,完全是身体的自发反应——文丑猛地一拉缰绳,同时身体竭尽全力向左侧倾斜、伏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