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人在半空,文丑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混杂着些许暗红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在晨雾和黯淡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凄艳而刺目的血虹。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移了形,眼前猛地一黑,耳中除了狂风的呼啸,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轰!”
他扑出的身体,被这狂暴的后续风压狠狠改变了方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歪斜着、翻滚着,重重砸在了旁边那块他原本想作为掩体的巨石侧面,然后滑落在地。后背与岩石的撞击,让他又是一阵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焰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几步之外。
“咳咳……咳咳咳……”他蜷缩在巨石下,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重组一般疼痛,尤其是胸前,那伤口火辣辣地灼痛,鲜血还在不断涌出,迅速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温热。
右臂的麻木感因为这次的冲击而加重,几乎抬不起来。他咬着牙,用尚能动的左手死死按住胸前的伤口,指缝间鲜血泪泪涌出,目光却死死盯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以及……他身后那些士卒。
地狱。
真正的、活生生的地狱。
那四道风刃的主要目标虽然是他,但覆盖范围实在太广。处于风刃直接斩切轨迹上的数十名袁军士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无形的、最锋利的铡刀划过。
有的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前冲,下半身已然倒地;有的被斜肩铲背,切成两片;有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带着冲锋的狰狞或茫然的恐惧……残肢、断臂、头颅、破碎的内脏,混合着如同喷泉般狂涌的鲜血,在那一刻轰然炸开,泼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那味道如此新鲜、如此浓稠,仿佛实质的粘液,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后续爆发的、覆盖性的狂风乱流,才是对这支刚刚鼓起勇气的队伍,最致命的打击。
“啊——!!”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救……!”
“砰!咔嚓!”
惨叫声、惊呼声、骨骼断裂声、人体撞击岩石的闷响声……瞬间响成一片,压过了狂风的呼啸!处于狂风席卷范围内的袁军士卒,遭遇了灭顶之灾。
那些细碎紊乱的次生风刃,虽然不如主风刃凝练,但数量多,速度快,无孔不入!它们切割着士卒们单薄的皮甲、裸露的皮肤、脆弱的眼睛和喉咙!一时间,血花四处迸溅,许多人捂着脸惨嚎倒地,指缝间鲜血淋漓。
而那狂暴的冲击气流,则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人群像稻草人一样狠狠拍飞、揉碎!有人被吹得离地飞起,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身后嶙峋的岩石上,筋断骨折,吐血而亡;有人被吹得滚作一团,互相践踏挤压,骨裂声不绝于耳;阵型?早已不存在。
千余人的队伍,在这一记“裂风砍”及其引发的空气风暴之下,如同被巨人一脚踩中的蚁群,瞬间崩溃、瓦解、伤亡近半!谷地中,哀鸿遍野,尸横遍地,伤者呻吟哭号,侥幸未死的人也大多带伤,惊恐地趴在地上,或缩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刚刚鼓起的些许勇气,被这从天而降的恐怖打击碾得粉碎。
徐晃站在高高的鹰喙岩上,将开山大斧往肩上一扛,斧刃上青光未散。他俯瞰着下方瞬间化作修罗场的谷地,看着那狼藉的尸体、崩溃的士卒、以及蜷缩在巨石下、挣扎着想要站起的文丑,那张重枣脸上,缓缓咧开一个狰狞而满意的笑容。这效果,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文丑这头困兽,看来已经伤得不轻,而他麾下这群残兵,更是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并不急于立刻下去收割文丑的人头。猫捉老鼠,总要享受一番猎物绝望的过程。而且,他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文丑插翅难飞。
“哈哈哈!”徐晃放声大笑,声震山谷,充满了戏谑和杀意,“贼将文丑!尔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他猛地将开山大斧向前一指,斧刃寒光凛冽,声音陡然转为雷霆般的怒喝:“儿郎们!剿灭残敌,擒杀文丑,建功立业,就在今日——!给我杀——!!!”
“杀——!!!!!!”
随着徐晃一声令下,谷地两侧那些嶙峋的巨石之后、低矮的灌木丛中、甚至他们来时的那段涧道出口,骤然间火光大作,喊杀声震天响起!无数早已埋伏在此的简宇军伏兵,如同潮水般涌出!刀枪映着渐亮的天光和跳动的火把寒光,杀气冲天!
他们显然已经等待多时,此刻以逸待劳,阵型严整,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谷地中央那支刚刚遭受重创、彻底失去阵型、士气崩溃的袁军残兵,发起了无情的、全方位的围剿冲锋!
“顶住!结圆阵!”有袁军低阶军官在绝望中嘶吼,试图组织起一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