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管亥亦上前见礼。简雪颔首,目光扫过军容严整的青州军,尤其在那些沉默肃立、煞气内敛的陷阵营士卒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暗赞。
众人合兵入驻清河。简雪立刻升堂,汇总情报。很快,她就得知袁谭、辛评、汪昭、韩猛等人尽在掌握,而渤海、清河皆失,她立即判断,袁绍必派重兵来攻,且就在旦夕之间。
“韩猛、辛评、汪昭,皆袁绍旧部,熟知内情,留此易生变乱,亦会招致敌军全力来夺。” 简雪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李整,你即刻率三百精骑,将韩猛、辛评、汪昭三人,秘密押解,不走兖州,直接送往豫州,交予毛玠毛豫州严加看管。沿途务必谨慎,不得有失。”
“诺!”
“袁谭乃袁绍长子,身份特殊,留此为质,可乱袁绍之心。暂且严加看押于城内。” 简雪续道,“当务之急,乃应对袁绍援军。文远将军以为,援军将至,主将何人?”
张辽走到地图前,指向邺城:“渤海、清河接连失陷,黄河天险被破,此乃动摇河北根本之败。袁绍即便正困于易京,也必遣心腹猛将来救。非颜良、文丑不可。兵力,恐不下三四万。其必求速战,欲趁我军新下两郡、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击溃。”
“颜良、文丑……” 简雪默念。此二人勇冠三军,名不虚传。“袁军急行而来,求战心切,势必气躁。我军新胜,以逸待劳,可据城而守,先挫其锐气。”
“小姐所言极是。” 陈宫捻须道,“然一味固守,非上策。颜良、文丑性骄,初来乍到,又闻韩猛惨败,必生轻视之心,尤其……轻视小姐。此或可为我所用。”
简雪眼中微光一闪,与张辽、陈宫目光交汇,彼此心意已通。
四月二十二,午时。 哨骑急报:南方烟尘蔽日,大军来袭!旗号“颜”、“文”!兵力约四万,皆为精锐!
清河城头,瞬间戒备。简雪、张辽、陈宫、高顺、管亥等人登楼远望。只见南方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水滚滚而来,旌旗如林,杀气盈野。
颜良、文丑得知渤海、清河尽失,韩猛被擒,果然惊怒交加。四万大军在城南十里外扎下连绵大营。当日,颜良便率前锋至城下搦战。
那颜良,身高九尺,虬髯戟张,头戴镔铁盔,身披寒铁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手中一柄狭长战刀,刀身泛着幽幽蓝光,正是其仗以成名的寒锋刀。
他横刀立马,声如炸雷般:“城内守将听真!吾乃河北上将颜良!尔等以诡计害我同袍,夺我州郡,无耻之尤!速速开关献城,并立刻交出大公子、韩猛,可免一死!若敢迟疑,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声浪滚滚,震得城头尘土簌簌。身后大军齐声呐喊,声威骇人。
城头,简雪素甲按剑,神色平静。张辽等人按捺怒气,静候其令。
“颜良将军威名,早有耳闻。” 简雪声音清越,不高,却清晰压下城下喧嚣,“然两军交战,各凭本事。韩猛将军兵败,乃其不察,非关诡计。将军欲战,我等奉陪。”
“只是……” 她语气微转,带着一丝淡然,“将军远来疲惫,不若歇息一日,明晨再决高下?以免世人谓我,以逸待劳,胜之不武。”
此言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暗指颜良军疲,点明己方以逸待劳,更暗刺颜良性躁。
颜良果然大怒,他本就性烈,又轻视简雪女流,认定对方怯战。“黄口孺子,也敢妄论兵事?休逞口舌!尔等若惧,便是鼠辈!何须明日?今日便见真章!攻城!”
他自恃兵多将勇,急于一雪前耻,竟不顾麾下大军初至,下令前锋数千人,扛着云梯,冲向城墙。
然而,清河城防早已被张辽、高顺加固,守军以逸待劳,准备充分。简雪从容指挥,张辽、高顺、管亥各守一段。袁军攻势看似凶猛,却在守军密集的箭雨滚木下,丢下数百尸体,狼狈退去。
颜良见攻势受挫,虽怒,也知强攻不利,恨恨收兵,后退扎营,怒道:“且容尔等多活一夜!明日必破此城!”
是夜,袁军大营。虽白日受挫,但颜良、文丑及大部分将领,仍不将守军放在眼中。手下部队皆是百战精锐,明日全力攻城,必可破之。加之简雪“避战”之言,更让他们认定守军怯懦。因此营寨虽立,防备却疏,尤其不认为新败之敌敢来偷袭。
中军帐内,颜良余怒未消:“明日我亲登城头,必斩简雪、张辽!”
文丑面容阴鸷,手持一杆通体暗红、隐有火焰纹路的长枪——焰锋枪,冷笑道:“兄长放心,明日必教彼等知晓厉害!今夜,且让儿郎们饱睡。”
他们却不知,此刻甘陵城内,简雪等人正做最后部署。
“颜良性骄,今日受挫,必更轻敌,料我不敢出城。其营新立,守备必疏。” 简雪指着沙盘上袁军大营,“今夜子时,出精兵袭营。不求全歼,但求乱其军心,焚其粮草,伤其元气。”
“末将愿往!” 张辽、高顺、管亥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