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金声仓皇响起,本就濒临崩溃的袁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北逃窜。
高顺并未下令追击。他只是静静看着溃逃的袁军,看着满地的尸骸和狼藉的旗帜。
“将军,追吗?”牛盖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不急。”高顺摇头,目光投向更远的北方天际,“张将军,也该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北方地平线上,骤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那烟尘移动极快,伴随着闷雷般的马蹄声,迅速向着溃逃的袁军侧翼席卷而去。
“是骑兵!张辽将军的骑兵!”有眼尖的士卒惊呼。
袁谭正在亲兵簇拥下没命地向北狂奔,听到身后传来的雷鸣般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他回头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如同黑色的风暴,正从他的右翼狠狠切入溃逃的袁军大队。
为首一将,白马银甲,威风凛凛,手持召虎风雷刃,正是张辽张文远!
“袁谭小儿!高将军留你不得,我张辽来取你性命——!”张辽的吼声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他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目光死死锁定了被亲兵簇拥在中间、服饰华丽的袁谭。银枪一挥,身后五千精骑如臂使指,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袁谭本阵!
“保护公子!”袁谭身边的亲卫曲长嘶声大喊,率数百亲兵调转马头,试图阻拦。
然而,仓促组织起来的步卒,如何挡得住蓄势已久、锋锐无匹的精锐铁骑?
仅仅一个照面,亲卫队列就被撕得粉碎。张辽一马当先,召虎风雷刃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将。他身后的骑兵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牛油,将袁谭本阵冲得七零八落。
“分开走!分开走!”辛评吓得面无人色,嘶声大喊,“聚在一起就是靶子!”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中。混乱中,几名张辽麾下的骑兵盯上了他这个文士打扮的人,挺矛便刺。
辛评不会武艺,眼见寒光袭来,吓得魂飞天外,下意识地从马背上滚落,摔进一旁的泥沟里。那几名骑兵似乎觉得一个落马文士无关紧要,纵马从他身边掠过,继续追杀其他目标。
辛评瘫在泥沟中,浑身冰凉,瑟瑟发抖,耳中尽是马蹄声、惨叫声和喊杀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远去。他挣扎着爬出泥沟,举目四望,只见尸横遍野,旌旗倒地,张辽的骑兵正在远处追杀残敌,而袁谭……早已不知去向。
他茫然地站在尸堆中,官帽丢了,发髻散乱,满身泥泞,像个乞丐。完了,全完了。兵败如山倒,公子生死未卜,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几名打扫战场的青州军步卒发现了他。
“这里还有个活的!”
“看打扮是个官儿!”
士卒们围了上来,矛尖对准了他。辛评惨笑一声,放弃了抵抗,颓然道:“我乃袁公麾下别驾辛评……愿降。”
袁谭在仅存的数十名亲兵拼死护卫下,向着东北方向的一片树林亡命狂奔。他头盔早已不知丢在哪里,披头散发,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水和泥土,锦袍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坐骑黄骠马也气喘吁吁,口吐白沫。
“快!进了林子就安全了!”一名亲兵嘶哑地喊着。
树林越来越近,袁谭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进了林子,骑兵就难以展开,或许就能逃脱……
然而,就在距离树林不足百步时,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如同夜枭啼哭!
紧接着,无数人影从树林中、草丛里、土坡后涌出!这些人大多穿着杂色衣服,甚至有些穿着袁军号衣却反过来穿,手持的兵器也五花八门,有长矛、有大刀、有猎弓,甚至还有农具。但个个眼神凶狠,面目狰狞,如同饿狼般盯着袁谭这一小撮人。
为首一条大汉,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虬髯如戟,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迅掠刃,那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正是管亥!
“哈哈哈哈!袁谭小儿!你家管亥爷爷在此恭候多时矣!”管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将军神机妙算,早知你会往这鸟林子钻!儿郎们,围起来,别放跑了一个!”
“杀——!”伏兵们发出怪叫,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将袁谭这几十人围得水泄不通。
最后的希望破灭,袁谭眼中满是绝望。他看着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伏兵,看着狞笑着步步逼近的管亥,握剑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公子快走!末将断后!”仅存的一名亲兵曲长,名叫韩荀,嘶声大吼,率最后二十余名亲兵,决死般冲向管亥,试图杀开一条血路。
“螳臂当车!”管亥狞笑道,迅掠刃挥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
咔嚓!噗嗤!
刀光过处,两名亲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段,鲜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