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白日的最后一丝暖意正被渐起的晚风迅速带走。简宇率领的主力大军,如同一条暂歇的钢铁巨蟒,在豫州东部通往徐州的官道旁绵延扎营。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苗跳跃,将帐内众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随着烛光微微晃动。
简宇端坐主位,身着一袭暗纹锦袍,并未披甲,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铺在面前长案上的舆图。谋士席上,贾诩低眉垂目,仿佛老僧入定,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不知名的念珠;荀攸则目光专注地随着简宇的手指在图上移动,不时提出一两条关于粮道或可能遭遇敌军阻击的补充意见。
武将序列中,关羽微阖丹凤眼,手抚长髯,面色沉静如水;张飞则有些不耐地微微扭动着他雄壮的身躯,甲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虬髯下的嘴唇不时无声地开合,似在抱怨进军迟缓;吕布抱臂靠在帐柱旁,嘴角挂着一贯的、略带讥诮的弧度,眼神却不时扫向帐外,流露出些许躁动;张辽、马超等将则肃立聆听,神情专注。
帐内气氛凝重,首战的压力如同无形的铅块,悬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那支由“老将”和“女流”率领的先锋军,更是众人心底一抹难以言说的隐忧。
就在荀攸刚刚分析完夏侯惇可能从下邳出兵救援小沛的路线时,一阵极其突兀、由远及近、迅疾如擂鼓般的马蹄声,猛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直冲中军大帐而来!
那马蹄声是如此急促、狂乱,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意味,瞬间吸引了帐内所有人的注意!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捻动念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马蹄声在辕门外戛然而止,随即是卫兵的高声喝问,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混杂着兴奋、嘶哑甚至带点喜悦的呐喊和喧哗声!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打扮的军士几乎是跌撞进来,他浑身尘土,汗水和泥浆混在一起,顺着年轻而激动的脸庞滑落,在腮边冲出几道沟壑。
他冲得太急,以至于在帐中央几乎站立不稳,单膝跪地后,双手仍因激动而剧烈颤抖,高高举起一份粘着三根染血雉鸡翎、代表最紧急大胜捷报的赤色军文卷轴!
“报——!!!丞相!大捷!先锋军大捷啊!” 传令兵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因为极度的疲惫和难以抑制的狂喜而尖锐嘶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小沛……小沛攻克了!黄忠将军、刘赪夫人……阵斩守将夏侯尚、夏侯杰!小沛城……已插上我军旗帜!”
“……”
帐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真空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烛火的噼啪声变得异常清晰。
关羽那双几乎总是微阖的丹凤眼,骤然睁开,精光爆射,抚髯的手僵在半空,长髯被指尖无意识捻住也浑然不觉。张飞猛地瞪大了那双环眼,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小萝卜般粗的手指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行军出现了幻听。
吕布抱臂的姿态瞬间瓦解,他站直了身体,脸上那惯有的傲慢和讥诮如同冰面般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惊愕、怀疑和一丝被挑战的愠怒,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张辽和马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马超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踏了半步。就连谋士荀攸,也忘了接下来的分析,微微张着嘴,怔在原地。
这消息太过震撼,太过突兀!从先锋出发到捷报传来,才过了几天?那可是驻有五千曹军精锐的小沛!守将夏侯尚是夏侯渊之侄,并非无能之辈!竟然……竟然就被那对几乎被所有人私下里认为“难当大任”的黄忠夫妇,以雷霆之势攻克了?还阵斩了主副二将?这战绩,简直辉煌得令人难以置信!
端坐于上的简宇,在听到“大捷”二字时,敲击舆图的指尖有极其短暂的一顿,但几乎无人察觉。当传令兵吼出完整的捷报内容时,他深邃的眼眸中,一丝早已预料却又难掩欣慰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没有像众将那般失态,反而缓缓向后靠向椅背,嘴角开始向上弯曲,最终化为一阵洪亮、畅快、充满了释然与自豪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黄汉升!好一个刘夫人!孤就知道!孤就知道他们绝不会让孤失望!这份捷报,胜过十万雄兵!”
他笑声响彻大帐,仿佛将连日来的沉闷压力一扫而空。笑毕,他目光炯炯,如同实质般扫过帐中每一个尚处于石化或震惊状态的将领脸上,故意将语速放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度,问道:“如何?文远,奉先,云长,翼德,还有诸位……如今可还觉得,孤以黄忠夫妇为先锋,是行险,是儿戏吗?对这战果,可还服气?”
这一问,如同重锤,敲醒了震惊中的众人,也敲在了某些人隐隐作痛的脸上。
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黑脸居然透出些红晕,有些尴尬地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声如洪钟地嚷道:“服了!俺老张服了!这黄老汉……还有他那婆娘,真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