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两人的历史轨迹串联起来,简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这叔侄二人,皆能在乱世中拉起队伍,割据一方,虽然后来或被剿灭,或另投新主,成就不算太大,但这恰恰说明,他们具备一定的号召力和管理部众的能力。尤其是……’”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们出身袁术集团,对袁术麾下那些盘根错节、军纪涣散、却又熟悉淮南情况的旧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与威慑力。”
一个清晰的战略图景在简宇心中逐渐成形。
“袁术的那些散兵游勇,结构复杂,纪律极差,未来直接收编乃是下策,不仅难以消化,反而可能污染我军。但未来若要经略淮南,彻底吞并袁术故地,这些人又是绕不开的。强行剿灭,费时费力,且易生民变。最好的办法,是找人去‘消化’他们,以贼制贼,逐步改造。”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俘虏群中,试图辨认出雷簿和雷绪的身影。
“而这叔侄二人,正是绝佳的棋子。”简宇的思维高速运转,如同一位老练的棋手在布局,“陈兰此人,观其行迹,似更显桀骜,无牵无挂,难以彻底掌控。但雷簿不同,他有雷绪这个侄子,而且从历史看,叔侄关系紧密,利益与共。这便是一个绝佳的牵制点。”
一个具体的控制方案在他脑中清晰起来:“只要将雷绪留在身边,名义上予以官职,实为质子。再将雷簿外放,安排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足以确保雷簿在我掌控之下行事,既能发挥其熟悉旧部的长处,又能防止其尾大不掉。”
“如此一来,” 简宇心中笃定,“既给了这叔侄二人一条生路,让他们感恩戴德,又能利用他们的特殊价值,为未来接收袁术地盘打下基础。可谓一举两得。”
这番复杂的思量,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简宇凝视俘虏队伍的短暂沉默。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淡漠。但站在他身侧的刘晔,似乎从丞相那微微眯起的双眼和轻叩马鞍的手指中,捕捉到了一丝运筹帷幄的迹象,不禁也陷入了沉思,揣摩着丞相可能采取的方略。
简宇高踞马上,如同雕塑般静止了片刻。他那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俘虏群,仿佛能穿透那些褴褛的衣衫,看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这沉默仿佛具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终于,他动了。只见他轻轻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坐骑便顺从地向前踱了几步。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身后的核心班底——都感到些许意外的动作:他利落地、甚至带着一种闲适般的从容,翻身下了马。
典韦的环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粗壮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腰间短戟的冰冷柄身,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同一头即将扑出的洪荒巨兽,所有的感知都锁定在简宇周身三丈之内,任何一丝异动都会引来雷霆般的打击。
许褚则冷哼一声,虎目圆睁,如同两盏探照灯,死死盯住俘虏群中的几个看似头目的人物,他那如山岳般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夏侯轻衣红唇微抿,握住缰绳的手心微微渗出汗渍,她虽知丞相武艺超群,但这般亲身涉险,仍让她心弦紧绷。
唯有刘晔,抚着清髯的手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他似乎已经开始揣摩丞相此举背后更深层的政治与军事意图。
简宇步履沉稳,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径直走向俘虏群的最前方,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被绳索紧紧束缚的雷簿、雷绪叔侄身上。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惊恐、或麻木、或带着隐隐敌意的目光,仿佛眼前只有这二人。
他在年轻的雷绪面前站定。雷绪虽衣衫破损,脸上沾满尘土,但眉宇间那股年轻人的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却难以完全掩盖。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胸膛却依旧挺着,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你便是雷绪?” 简宇开口,声音平和,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没有丝毫暖意,如同秋日的气候,清冷而客观。
雷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怔,他昂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与这位名震天下的权臣对视,声音因为紧张和缺水而有些沙哑,却刻意提高了音量:“正是某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话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赌气色彩,试图用强硬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简宇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看到有趣事物的玩味。
“两军阵前,胜败乃兵家常事。被擒,是时运不济,也非你一人之过。” 他轻描淡写地将个人失败归咎于时运,稍稍缓解了雷绪的对抗情绪,随即话锋一转,“本相不问你败军之罪,只问你,除去这身军服,你有何所长?有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