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面玄色为底、边缘绣着暗红火焰纹的大纛旗,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缓缓升起。旗帜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中央赫然是一个以银线绣成的、笔触刚劲凌厉的“高”字!
大旗下,一员大将巍然屹立,身形挺拔如松,正是高顺!他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劈的岩石,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透过面甲的缝隙,冰冷地扫视着整个混乱的战场。他全身笼罩在制作精良、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镔铁重甲之内,甲叶摩擦发出细微而整齐的“沙沙”声,使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尊为战争而生的、没有感情的钢铁机器。
他甚至没有像寻常将领那样发出任何鼓舞士气的呐喊,只是沉默地、缓缓地,将手中那杆特制的、加长加重的陷阵枪,向前方混乱的纪灵军侧翼,沉稳而坚定地一挥!
没有喊杀声,只有甲胄与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下一刻,一支人数仅约八百、却武装到牙齿、如同移动钢铁堡垒般的重甲步兵——名震天下的“陷阵营”,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悄然涌出的幽灵,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而迅猛地从侧翼,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冷却的牛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入了纪灵大军因久攻不下而略显疲惫和混乱的战阵!
他们三人为一小组,三组为一小队,结成一个简单却高效无比的杀戮阵型。刀盾手在前,巨大的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壁,精准地格挡开零星射来的箭矢和慌乱中的劈砍;身后的长枪手、矛手则从盾牌的间隙中,如同毒蛇出洞,迅猛而精准地突刺,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行动间除了脚步声和兵刃破风的呼啸,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这种沉默的、高效的杀戮,比任何疯狂的呐喊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他们所过之处,纪灵军的士兵们,无论是惊慌失措向后溃退的逃兵,还是试图组织起薄弱防线的小军官,在这台精密、冷酷的战争机器面前,都如同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瞬间被撕裂、碾碎,留下一条由残肢断臂和喷溅的鲜血铺就的死亡通道!
高顺本人更是勇不可当,他如同陷阵营最锋利、最无情的矛尖,始终冲锋在阵列的最前方。他的陷阵枪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单的刺、扫、砸,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精准的角度,枪下无一合之将,所向披靡!
在他的带领下,陷阵营的楔形突击阵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瞬间便将纪灵军庞大的侧翼搅得天翻地覆,并且毫不停滞地向着中军核心部位狠狠凿去!
“高”字大旗的出现,以及陷阵营这种标志性的、无可阻挡的恐怖攻势,如同一声平地惊雷,在战场上所有有经验的将士心中炸响!
张辽是第一个注意到侧后方异动和那面旗帜的人,他刚刚格开一名敌将的长枪,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惊人的神采,他挥刀将敌将劈落马下,运足中气,纵声长啸,声音如同虎啸龙吟,传遍小半个战场:“是高顺!是陷阵营!我们的援军到了!麹义将军的大军就在后面!将士们,随我杀敌!必胜!”
他的吼声如同给疲惫的守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赵云眼中精光一闪,银枪舞动得更急,瞬间清空了一片城头。张合在中军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厉声下令:“全军听令!援军已至,反击的时候到了!打开营门,配合高顺将军,内外夹击!” 波才在城头上更是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大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哈哈哈!龟孙子们,你们的末日到了!儿郎们,给老子杀!”
刹那间,守军士气暴涨,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营寨和城头汹涌扑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与张辽等人的狂喜振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军那面“纪”字大旗下的纪灵。当他顺着骚动的方向,看到那面越来越近的“高”字旗,看到那支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如同死亡潮水般涌来的重甲步兵时,他脸上那种因久攻不下而积累的凶狠、焦躁以及一丝即将获胜的期盼,瞬间彻底凝固!
紧接着,那表情如同冰面般碎裂,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急剧收缩,最后,一种死灰般的、绝望的神色笼罩了他整个脸庞!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高顺”和“陷阵营”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这绝不仅仅是小股精锐前来助战!这是麹义主力军团的先锋!是那把最锋利、最先抵达战场的尖刀!高顺到了,这意味着麹义亲自统帅的主力大军,很可能已经近在咫尺!甚至……那个算无遗策、智谋深远、让他内心深处都感到莫名畏惧的军师荀攸,以及那位用兵老辣的成公英,也可能随军而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纪灵的尾椎骨沿着脊柱急速窜升,直冲天灵盖,让他感觉头皮发麻,四肢冰凉,几乎要握不住手中那柄沉重的三尖两刃刀。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