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简宇点头,“此事关乎今秋收成,乃至明年军国用度,切不可怠慢。你等且去忙吧,若有难处,随时来报。”
“臣(末将)告退!”两人再次行礼,退出了工坊。离开时,他们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脸上洋溢着发现宝藏般的喜悦和干劲,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实施这能极大提升效率的新工具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简宇轻轻舒了口气。他走到工坊的窗边,目光似乎越过了丞相府的高墙,看到了广袤的田野。他仿佛已经看到,成千上万具轻巧的曲辕犁,在肥美的土地上划开一道道笔直的沟壑,看到沉甸甸的谷穗在秋风中摇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心中默念。制度与工具,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有了屯田之制,再有这曲辕犁之利,何愁仓廪不实,何愁大业不成?
很快,在国渊和韩浩的高效组织下,将作监及征调来的各地良匠开始了曲辕犁的批量制作。图纸被精心复制,标准被严格统一。一批批崭新的曲辕犁被运往各个屯田点。
屯田的军民起初对这造型奇特的犁具也将信将疑,但在经过指导使用后,立刻感受到了其巨大的优势——省力、灵活、耕得深、效率高!欢呼声和赞叹声在田间地头响起。原本需要壮劳力才能勉强驾驭的耕犁,现在甚至妇女老弱也能操作一部分;原本一天只能耕几亩地,现在效率几乎翻倍。
消息传回长安,简宇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过多置评。于他而言,这不过是推动计划向前迈出的又一步扎实的脚印罢了。但这一步,却让帝国的根基,在泥土的芬芳中,扎得更深、更稳。屯田的效率,因曲辕犁的普及,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为未来的一切,积蓄着更为雄厚的力量。
时光荏苒,自董承事件平息、屯田大计推行、曲辕犁普及以来,转眼已过数月。长安城乃至整个司隶、凉州地区,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复苏景象。
田野里,新式的曲辕犁在耕牛的牵引下轻快地翻动着泥土,绿油油的禾苗长势喜人;道路上,商旅往来渐频;被战火摧毁的城池和村落,也开始有了重建的迹象。
简宇任用了一批年轻有为、务实肯干的官员到凉州等地,他们按照简宇的方略,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整顿吏治,使得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
未央宫中,少年天子刘协的生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在兰平“润物细无声”的引导下,那些由简宇“发明”或“完善”的、极具趣味的象棋、五子棋、双陆等博弈之戏,以及精心编排的歌舞、搜罗来的新奇玩物,逐渐填满了他的闲暇时光。
起初,刘协或许还有一丝挣扎和愧疚,但当他在棋盘的方寸间体验到运筹帷幄的快感,在丝竹管弦中暂时忘却朝堂的烦忧,在珍玩异宝前感受到纯粹的愉悦时,那点微弱的抵抗便渐渐消融了。
兰平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读书读得烦闷时提议“手谈一局”,在他与伏皇后讨论经史感到压力时进献“新得妙舞”,并温言劝慰“陛下日理万机,正当放松心神”。
久而久之,刘协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这些娱乐,越来越习惯于将繁琐的政务“托付”给“能干”的丞相,而将自己沉浸在兰平为他营造的、安全又舒适的享乐世界里。
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但那是沉迷于逸乐的空洞笑容;他上朝的次数少了,即便上朝,也多是精神萎靡,对简宇的奏报几乎言听计从。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笼罩着深宫。
丞相府书房内,烛火常明。简宇每日处理着如山般的政务文书,听取各地官员的汇报,批阅关于屯田、水利、吏治、民情的奏章。他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掌控着这个庞大机器每一个齿轮的运转。偶尔,他会听取兰平关于宫中情形的密报。
“陛下近日沉溺于象棋,常与宫人对弈至深夜,对五子棋亦颇有兴致……昨日观新排演之《鱼龙曼衍》舞,龙颜大悦……”兰平垂手恭立,低声禀报。
简宇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峻的笑意:“嗯,甚好。陛下能安心颐养,是社稷之福。你做得不错,继续小心伺候,务必让陛下……舒心。” 他特意加重了“舒心”二字。
“奴才明白。”兰平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简宇的计划稳步推进:内部,天子逐渐被“驯化”;外部,生产恢复,民心渐安。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危机总是不期而至。
这一日,简宇正与几位心腹幕僚商议调整关中部分地区赋税的事宜,书房内气氛严肃而专注。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低声的呵斥和来人气喘吁吁的禀报声。
“报——!八百里加急军情!豫州急报!”
书房内的商议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门口。简宇眉头一皱,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