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报怎么说?简宇到哪儿了!” 董承急迫地追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书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太需要外界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简宇的消息,以至于失去了最基本的警惕。
张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向前迈了一小步,挡住了董承部分视线,同时右手悄悄缩回袖中,握紧了短刀刀柄:“回老爷,探报说……说简宇的先锋骑兵已经过了灞桥,距长安不到三十里了!而且……而且行军速度极快,恐怕……恐怕午后就能抵达城下!”
他故意将情况说得万分危急,以进一步搅乱董承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神。
“三十里?午后!” 董承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他喃喃道:“这么快……这么快……完了……全完了……” 这一刻,对未来的巨大恐惧几乎将他吞噬,让他短暂地陷入了失神状态。
就是现在!
隐藏在帷幔后的胡四,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他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他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将那缠着湿布的门杠以一道完美的弧线,从后方精准而凶狠地套向了董承的脖颈!
“呃——!” 董承的惊呼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就被硬生生勒死在了喉咙里!胡四用尽全身力气,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向后勒紧!门杠深陷进董承的脖颈皮肉之中,瞬间阻断了他的呼吸和血液流通!
董承的眼睛猛地向外凸出,几乎要瞪出眼眶!巨大的惊骇和窒息的痛苦让他原本死灰的脸瞬间涨成了可怕的紫红色!他下意识地双手疯狂抓向颈间的夺命木杠,指甲在胡四粗壮的手臂上划出血痕,双腿拼命向后蹬踢,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禁锢。
几乎在胡四动手的同时,张奎也动了!他如同扑食的恶狼,一个箭步上前,左手迅疾如风,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抓住董承胡乱挥舞的右手手腕,用力向后一别!同时,他右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唰”地一声轻响,精准地割断了董承腰间那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佩剑的皮质腰带!
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紧接着,张奎的刀尖毫不犹豫地抵住了董承左侧肋骨下的柔软部位,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脏腑!
“唔……嗬……嗬……” 董承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般的、绝望的嗬嗬声。他庞大的身躯在胡四和张奎两人的合力制伏下剧烈地挣扎扭动,将沉重的太师椅撞得歪倒在地,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被扫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眼中的神色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迅速转化为滔天的怨毒和一种濒死的恐惧。他死死盯住刚刚从门边走上前来的孙四,那眼神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孙四面无表情地走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残酷的一幕。他甚至在董承那怨毒的目光注视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快速移动而略显褶皱的衣襟。他的冷静,在这种场景下,显得格外恐怖。
“为……什……么……” 董承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被挤压的喉咙缝里,挤出这三个充满血泪和不解的字眼。他至死可能都不明白,为何会栽在这些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贱奴”手中。
“为什么?” 胡四双臂因为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将嘴唇几乎凑到董承的耳边,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却充满了所有积怨的声音低吼道,“为你视我等如猪狗!为你滥杀无辜,连条活路都不给!我们不想死!更不想给你这蠢货陪葬!”
董承的挣扎明显弱了下去,勒颈导致的大脑缺氧让他开始意识模糊,抓挠胡四手臂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双腿的蹬踢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酱紫色的脸上,开始浮现死气。
孙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老爷,您败了,不是败给简宇,是败给您自己。多疑寡恩,刚愎自用,终有今日。您安心去吧,您的头颅,会为我们换来一条生路,或许,还能换点前程。”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那个一直守在门边、手中紧握着一柄沉重柴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年轻护院,点了点头。
那护院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接到信号,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给自己壮胆的呜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闪着寒光的柴刀,朝着董承已无力闪避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器砍入骨肉的闷响!这一刀并未能完全斩断脖颈,卡在了颈椎骨之间!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喷射出来,溅了胡四、张奎和那年轻护院满头满脸!甚至有几滴灼热的血珠,溅到了孙四冷静的脸上。
董承的身体发生了最后一次剧烈的、无意识的痉挛,然后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