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处,早有机灵的马夫见到史阿疾步而来,心知其有紧急任务,已将他那匹神骏的黑鬃战马“追风”备好鞍鞯牵出。史阿甚至来不及多说,只是接过缰绳,脚下一蹬,便如一片落叶般轻巧而稳当地翻身上马。
“驾!”
一声低喝,战马“追风”仿佛通晓主人心意,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丞相府大门。守门军士早已得到通知,迅速推开沉重的大门。
史阿伏低身形,减少风阻,战马速度瞬间提至极致,如一道黑色疾风卷入长安街道。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嘚嘚”声,在已然戒严、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并未刻意避开主干道,而是凭借对道路的熟悉和精湛的骑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以最短的直线距离冲向最近的城门。
城门口守卫的军官显然也已接到放行命令,见到史阿一人一骑疾驰而来,验过令牌,立刻下令开门。沉重的城门刚开启一道缝隙,史阿便已催马穿过,身影迅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一路烟尘。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将“长安已定,丞相可从容归”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送达主公手中。至于其他细枝末节,乃至自身的疲惫,在此刻都显得无足轻重。快,是他此刻唯一的任务。
史阿离开后,满宠坐镇丞相府,不断接收各方汇报,根据刘晔厘定的名单和不断送来的证据,精准指挥抓捕行动。整个长安城,如同一架突然启动的精密机器,在短暂的混乱边缘后,迅速被纳入强有力的控制之下,以一种高效而相对克制的方式,进行着彻底的清洗。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深宅内那位夫人片刻沉吟后做出的、滴水不漏的定夺。
再说简宇得知长安消息,加快行军,准备回击董承。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而肃杀。帐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却更显得帐内空气紧绷。巨大的牛油蜡烛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或刚毅、或沉静、或锐利的面孔。
简宇端坐于主位,身披一件玄色大氅,未着甲胄,但眉宇间的威仪却比铠甲更令人敬畏。他的目光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文武重臣。
谋士一侧,荀攸抚须沉吟,目光低垂,似在权衡全局;贾诩半阖着眼,如同蛰伏的老狐,气息内敛,却无人敢小觑其智;成公英则略显年轻,眼神专注地落在铺展在中央的巨大长安城防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
武将一侧,更是煞气腾腾。吕布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仿佛攻破长安城如探囊取物;赵云面容沉静,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澈而坚定;张辽神色沉稳,与身旁的高顺低声交换着意见,两人皆以严谨着称;于禁面色肃然,坐姿一丝不苟;马超则显得有些焦躁,手指按在剑柄上,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身边的庞德,则如磐石般沉默,时刻关注着马超的情绪。
简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长安在望,董承已成瓮中之鳖。然其恐会据守府邸,以国舅之名,负隅顽抗。强攻不难,但我等兴的是仁义之师,需顾及天子安危,亦要尽量减少城中百姓伤亡。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个万全之策,既要除此国贼,亦要安稳朝局。”
吕布闻言,冷哼一声,声如洪钟:“丞相何必多虑!给某三千铁骑,半日之内,必踏平董府,将那老贼首级献于帐下!”
赵云微微摇头,开口道:“温侯勇武,天下皆知。然董府墙高院深,必有死士护卫。强攻之下,难免波及禁宫,惊扰圣驾。云以为,当以围困为主,断其粮草水源,待其内部生变。”
张辽附和道:“子龙将军所言有理。还可遣精锐小队,夜间潜入,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高顺言简意赅:“陷阵营可担此任。”
于禁则更注重稳妥:“需防其狗急跳墙,伤及陛下。应明示其罪,瓦解其党羽,令其众叛亲离。”
马超猛地站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气愤:“丞相!董承逆贼,竟敢谋害丞相,罪不容诛!末将请为先锋,必手刃此獠!”
庞德连忙轻轻拉了一下马超的衣甲,示意他冷静。
谋士这边,荀攸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极具分量:“诸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然攻坚为下,攻心为上。文和之前已有计策,若能令其部从内部分裂,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之选。”
贾诩此时才微微睁眼,缓缓道:“计已布下,然需耐心。董承性情乖戾,近日连连受挫,或许……变数将生自内部。” 他话语中留有余地,带着一种莫测高深的味道。
成公英补充道:“还需谨防其勾结外镇,或铤而走险,行大逆不道之事。我军需做好万全准备,以应不时之需。”
帐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