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古铜色的面庞上带着一丝被夜风拂过的凉意,环眼海口,一部虬髯如铁针般戟张,更添几分悍勇之气。虽然面带风尘仆仆的疲惫,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之中,却精光四射,不见丝毫倦怠,只有军人接到命令时的警觉与专注。
他进入密室,抱拳行礼,声若洪钟,震得烛火都似乎微微一颤:“末将胡车儿,参见各位先生!不知深夜相召,有何差遣?”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在场四人,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虬髯下的面容也肃然起来,心知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刘晔站起身,并未多言,直接拿起案上那支关系重大的竹筒密函,神色凝重地递向胡车儿:“胡将军,事情紧急,刻不容缓!有劳你立刻动身,再返丞相大营,务必将此密函,面呈丞相亲启!不得经由任何他人之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胡车儿见刘晔神色如此严肃,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一大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筒。那竹筒虽小,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他将其紧紧握住,朗声道:“先生放心!末将必不辱命!此函在,人在!” 这是最朴素的承诺,却重于泰山。
他顿了顿,问道:“丞相处,可还有何需末将特别禀明之事?”
刘晔盯着胡车儿的眼睛,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胡车儿耳中:“胡将军,切记!送达密函是其一。更紧要的是,你需亲口向丞相禀明:董承逆贼谋逆之事已彻底败露,其党羽已被一网打尽!如今他已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刘晔特意加重了“山穷水尽”四个字的语气,然后继续道:“然,正因如此,此獠很可能狗急跳墙,行那疯狂之举!或许会派死士行刺,或许会煽动混乱!请丞相务必万分警惕,中军护卫需得外松内紧,严加防范,以防其垂死反扑!若丞相能加快行程,尽早入城,则京城可瞬间安定,此獠亦再无兴风作浪之机!”
刘晔将“狗急跳墙”、“垂死反扑”这几个关键信息再次强调,确保胡车儿能深刻理解此刻局势的凶险,并将这份至关重要的预警,原封不动地传达给简宇。
胡车儿虽是个粗豪的武夫,不善言辞,但久经沙场,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浓眉猛然拧成一个疙瘩,重重点头,将密函仔细地塞入胸前贴身皮囊之中,还用力按了按,拍得皮囊砰砰作响,确保稳妥。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董承的不屑与对简宇的绝对信心:“末将明白!先生放心!董承逆贼如今就是没了牙的老狗,蹦跶不了几下!丞相神威,自然不惧他!但话我一定带到!让丞相准备好,进城就收拾这家伙!”
他的比喻粗俗而生动,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刘晔知道,唯有如此表述,才能让胡车儿自己彻底理解,也才能让他在面见简宇时,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意思说清楚。他微微点头:“甚好!将军深知此中利害。事不宜迟,请将军即刻出发!沿途之上,尽量避开闲杂人等,全速前进!”
“得令!”胡车儿不再有任何废话,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而出,厚重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声,显示其内心的急切与决绝。
胡车儿出了密室,并不回自己住处整理行装,而是径直快步赶往府邸后院的马厩。他的坐骑——一匹神骏异常的骏马,似乎早已感知到主人的气息,不耐烦地打着响鼻,用蹄子刨着地面。机灵的马夫早已得到吩咐,不仅将马匹喂饱饮足,还在鞍袋中备好了清水和肉干。
胡车儿走到爱马身旁,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它肌肉虬结的脖颈,低声道:“老伙计,情况紧急,还得辛苦你再跑一趟硬仗!精神着点!” 那马儿仿佛听懂人言,昂首嘶鸣一声,声音清越,在静夜中传得很远。
胡车儿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精湛的骑术。他一拉缰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骏马顿时会意,四蹄腾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简宇府邸特意开启的后门,瞬间便融入了长安城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此时已是后半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空旷的街道上杳无人迹,只有夏季的凉风掠过屋檐巷口,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凄清。
胡车儿伏低雄壮的身躯,尽量减少风阻,一双虎目在夜色中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方道路以及两侧屋顶墙角的阴影,警惕任何可能的异常。战马双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哒哒”声,清脆、急促,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传出老远,仿佛战鼓的前奏。
守城的军士显然早已接到严令,远远看见一骑飞奔而来,立刻戒备。待到近前,验过胡车儿手中那枚代表着最高紧急军情的令牌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而无声地打开了专供紧急军报通行的狭窄侧门。
胡车儿甚至没有减速,只是略一提缰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