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丞相号令!” 帐内所有文武,包括胡车儿、徐晃、张合等悍将,齐齐躬身抱拳,声震屋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战意。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跟随丞相扫清寰宇,立不世之功,正是他们毕生所愿!董承的垂死挣扎,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这场最终胜利前,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是献给丞相凯旋的最好的“贺礼”。
大帐之外,夜色依旧深沉,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决战前特有的紧张与兴奋。简宇军的战争机器,开始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只待黎明到来,便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那座暗流汹涌的都城。
处理完秦庆童之事,又强忍着屈辱写好了那份“请罪”奏表,董承心力交瘁,在书房旁的耳房内和衣躺下,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天色已现出微弱的鱼肚白,长安城即将迎来黎明,但董承的心中却比黑夜更加沉重。秦庆童那怨毒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一种莫名的心悸感萦绕在心头。
“这狗奴才……竟敢逃跑……”他烦躁地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虽然恼怒,但他起初并未将此事看得太重。一个卑贱的家奴,即便逃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大不了是些无关痛痒的府内丑闻。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简宇入城,是那份关乎他能否蒙混过关的奏表。
然而,一个更深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秦庆童在府中多年,虽地位不高,但因是近身伺候,难保不会知晓一些隐秘……尤其是那件最为要命的东西——那份藏在书房暗格中的密诏!
这个念头一起,董承瞬间如坐针毡,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内衫。他再也无法安坐,猛地站起身,鞋也来不及穿好,踉跄着冲回与耳房相连的书房。黎明前的书房内光线昏暗,陈设模糊,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灯油和墨汁的气味。
董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扑到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凭借着记忆,手指颤抖地在书架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雕花图案上摸索着。他的呼吸急促,手指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冰凉、不听使唤,几次都未能准确触发机关。
“开!给我开!”他低声嘶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保养得宜的脸庞因极度紧张而扭曲。终于,“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书架旁的一块面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暗格。
董承屏住呼吸,将手伸进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敢相信,又用手在里面胡乱摸索了一阵,除了冰冷的木板,一无所有!刹那间,董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麻木,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不可能!”他失声喃喃,猛地将整个暗格扯开,凑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去——里面确实空空如也!那份他视若性命、也是最大催命符的白绢密诏,不见了!
结合秦庆童的失踪,真相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是秦庆童!一定是这个挨千刀的狗奴才,在逃跑前偷走了密诏!
“噗——”
急火攻心,气血逆涌,董承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溅在身前昂贵的地毯和他凌乱的衣袍上,留下点点刺目的猩红。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剧烈摇晃,全靠双手死死抓住书案边缘才没有栽倒。
密诏丢失,意味着他最后一点狡辩、周旋的资本彻底丧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简宇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谋逆大罪将他碎尸万段!意味着他董氏满门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可笑的徒劳!
“啊——!”董承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凄厉嚎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恐惧和滔天的怨恨!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狰狞可怖。
“来人!快来人啊!”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沙哑破裂,完全失去了往日国舅的威仪,“把看守冷房的那几个废物!都给我拖过来!立刻!马上!”
沉重的脚步声和惶恐的应答声在门外响起。不一会儿,几名昨夜负责看守后园、兼带监视冷房的家丁被连推带搡地押进了书房。他们显然已经知道秦庆童逃跑的事情,个个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一进书房就“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那秦庆童怎就跑、跑了……”
董承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抹鲜红在他灰败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他指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几人,手指因为暴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半死的人都看不住!本国舅养你们何用?!何用!!”他猛地一脚踹翻最近的一个家丁,状若疯魔,“拖出去!统统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一个不留!”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