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预想中的凝重、权衡乃至被迫的妥协并未出现。相反——
“噗嗤……” 一声清脆的轻笑率先响起,来自站在简宇右侧稍后方的夏侯轻衣。她似乎觉得极为有趣,连忙抬起纤手,掩住了朱唇,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盈满的笑意却掩藏不住,肩膀微微耸动。
紧接着,站在简宇左侧的赵云,那张英挺而向来沉静的脸上,嘴角也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莞尔的弧度。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成公英,带着一种仿佛看到稚童夸口般的无奈与好笑。
“哈哈哈!” 如同炸药桶被点燃,站在赵云身旁,一直虎视眈眈的典韦,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洪钟般酣畅淋漓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虬髯怒张,巨大的身躯随着笑声震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不堪的笑话,一边笑还一边用蒲扇般的大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发出“砰砰”的闷响:“哎呦俺的娘嘞!可笑死俺了!这老小子……这老小子是真敢想啊!还东西夹击?还陷俺们于绝境?他怕是还没睡醒吧!哈哈哈!”
就连一旁面容冷峻、曾与西凉军有旧怨的张绣,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那是混合着讥讽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似乎懒得再看成公英那自以为是的模样。
而端立于成公英正前方的简宇,虽然没有像典韦那般放声大笑,但嘴角那抹弧度却愈发明显,深邃的眼眸中漾开清晰的笑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后,看着小丑徒劳表演的、带着几分怜悯的嘲弄。
一时间,整个中军大帐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笑声回荡,烛火都仿佛随之欢快地跳跃。这与成公英预想中严肃紧张、甚至充满杀机的氛围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成公英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那强行撑起来的、混合着威胁和“我为你好”的神色,如同被狂风刮过的沙堡,瞬间崩塌瓦解。得意的笑容凝固,转而变成了极度的错愕、茫然,以及一种被严重羞辱后迅速升腾起的赤红色恼火!
这……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应该是在自己的点醒下,意识到局势的严峻,从而不得不认真考虑与韩遂将军的合作吗?他们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难道他们看不清这显而易见的危局吗?还是说……他们已经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巨大的落差感和被轻视的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成公英的理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台上卖力演出的伶人,却发现自己演的悲剧在观众眼里成了十足的喜剧,这种羞耻感和挫败感几乎让他发狂。
“丞……丞相!” 成公英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因激动而凸起,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强装出来的镇定,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变得尖利刺耳,带着明显的颤抖,“此乃关乎关中大局、关乎丞相基业安危之事!有何可笑?莫非……莫非丞相以为英是在虚言恫吓不成!”
他环顾四周那些依旧面带笑容的将领,尤其是笑得最肆无忌惮的典韦,一股邪火直冲顶门,竟让他暂时忘却了对死亡的恐惧,厉声质问道:“难道英所言,东线诸侯威胁,是假的不成?难道丞相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可同时抗衡天下群雄?”
看着成公英因羞恼而扭曲的面孔,简宇终于止住了笑意,但那眼神中的嘲弄却丝毫未减。他并未直接回答成公英的质问,而是好整以暇地微微侧头,对侍立在帐门旁的一名亲卫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去,将近日来自东面的几份紧急军报取来。”
“诺!”亲卫领命,快步而出,片刻后便手捧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卷密封的绢帛,恭敬地呈到简宇面前。
成公英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绢帛,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军报?东面的紧急军报?这个时候……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简宇并未去看那些军报,只是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从中拈起两三卷,然后,在成公英紧张万分的注视下,手臂轻轻一扬——
“啪!”“啪!”
那几卷象征着各方势力动向、本该是绝密信息的绢帛,如同丢弃废纸一般,被简宇随手扔在了成公英脚前的毡毯上,散落开来。
“成公先生既然如此关心天下大势,关心孤是否焦头烂额,” 简宇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彻底打入深渊的冰冷,“那就不妨亲自看看,你口中那些即将让孤陷入‘绝境’的东线诸侯,近来……究竟都在忙些什么‘大事’。”
成公英的呼吸骤然停止!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猛地扑跪下去,颤抖着双手,一把抓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卷绢帛。因为动作太过慌乱,他甚至差点将绢帛撕破。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如同饿狼般扫过上面的字迹。那是关于河北的军报!
“……袁本初主力仍与公孙伯圭相持于易京一带,战况激烈,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