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尽量简略,但那惨烈的过程依旧让成公英听得面色发白,背脊发凉。
“……简宇此獠,用兵如神,更兼狡诈异常!我军……我军实是中了他的奸计!”韩遂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道,却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无力感。
成公英听完,半晌无言。他缓缓走到一旁,扶着椅背才勉强站定。他之前虽知简宇厉害,但总觉得己方十万大军,据险而守,纵不能胜,僵持当无问题。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简宇竟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便将联军主力彻底摧毁!这种绝对实力上的碾压,让他第一次对简宇的恐怖产生了刻骨铭心的认知。
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城外伤兵隐约传来的哀嚎。
良久,成公英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慌,否则军心彻底瓦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他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镇定,尽管这镇定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主公,韩将军,诸位将军,”成公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胜败乃兵家常事。渭水之败,确是我军低估了简宇……然,天并未绝我西凉之路!”
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马腾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韩遂也投来希冀又怀疑的眼神。
成公英走到地图前,指着陇西一带:“我军虽遭新败,但主力犹存。主公与韩将军已安全撤回,孟起将军、云禄小姐、阎行将军等俱在,此乃不幸中之万幸。如今主公和韩将军已与后方留守的兵马会合,加紧收拢溃兵,据城而守,仍可得数万可战之兵,依托陇西地势,尚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马腾脸上,语气加重,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希望:“更重要的是,简宇倾巢而出,其后方必然空虚!关东之地,诸侯林立,岂会坐视简宇吞并我西凉而坐大?”
他手指向东、南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袁本初据河北,兵精粮足,早有意南下;曹孟德枭雄之姿,岂甘人后?刘玄德素有雄心,袁公路骄横,刘景升亦非庸主!只要简宇在西方与我等陷入僵持,时日一长,这些诸侯见有机可乘,必会出兵袭扰其后方!届时,简宇首尾不能相顾,除了退兵求和,还有他路可走吗?”
成公英的这番话,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马腾黯淡的眼神中重新亮起一丝光芒,韩遂也若有所思。是啊,简宇再强,难道还能与天下为敌?只要他们能在这里顶住,拖住简宇,关东诸侯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马超猛地一拍案几,恨声道:“军师说得对!我们就跟那简宇耗下去!等他后方起火,我看他还如何嚣张!到时候,我定要亲手雪此奇耻大辱!”
马云禄和阎行虽然没有说话,但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了一些。成公英的分析,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一个渺茫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好!”马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就依军师之言!即刻起,全力收拢溃兵,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我们要在这陇西,与那简宇,再决高下!等待时机!”
“诺!”众将齐声应和,声音虽然不如往日洪亮,但总算恢复了几分士气。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远在东方、虚无缥缈的诸侯联军身上。却不知,就在他们试图稳住阵脚的同时,一张更加致命的罗网,正伴随着恶毒的流言,悄然向他们笼罩而来。府衙外的天空,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郿县城内,原本属于韩遂的一处临时府邸,此刻气氛比城头还要阴冷几分。韩遂独自一人坐在厅中,往日里身边环绕的“八健将”早已音容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他孤寂的身影和窗外呼啸的寒风。案几上摆放的饭食早已冰凉,他却一口未动。
不过短短数日,韩遂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略显富态的脸上颧骨凸出,眼袋深重,一双总是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难以排解的忧虑和深深的疲惫。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一枚玉扳指,那是他权势的象征之一,如今却只感到一片冰凉。
败退的路上,他还能勉强维持镇定,但一回到这相对安全的环境,巨大的失落和恐惧便如潮水般涌来。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已是沉重打击,但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自身实力的急剧萎缩。
梁兴、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杨秋……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将领,竟在前日大战中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回来!
如今他手下,除了谋士成公英,就只剩下大将阎行以及一些不成气候的偏裨将校。
反观马腾,虽然也损失了庞德这员头号猛将,但其子马超、其女马云禄俱在,家族核心未损,在西凉军中的威望本就高于他,如今更是趁着他势弱,大量收编溃散的士卒,许多原本依附于他的小股势力也开始明显向马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