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撑不了多久了。”年迈的巫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汉军……简宇……”于夫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好狠……好厉害……”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弩箭和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红袍汉将。
“兄长!”一个身材相对精干,面容与于夫罗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隐忍和忧虑的汉子跪在榻前,紧紧握住于夫罗的手,他便是于夫罗的弟弟,左贤王呼厨泉。“你要撑住啊!”
于夫罗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定格在呼厨泉脸上,又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呼厨泉身后,一个面色沉静、眼神却异常深邃的年轻人——他的儿子,刘豹。
刘豹约莫二十出头,继承了匈奴人的彪悍体魄,但气质却比寻常匈奴贵族多了几分沉静和心机,他站在那里,不像其他首领那样慌乱,反而像是在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呼……呼厨泉……”于夫罗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道,“部落……交给你了……汉人势大……不可……再与之争……活下去……要紧……” 说完这最后的遗言,于夫罗脑袋一歪,气息断绝。
“单于!”
“大单于升天了!”
帐内顿时哭喊声一片。呼厨泉伏地痛哭,其余首领也纷纷跪倒。按照匈奴传统,兄终弟及,左贤王呼厨泉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单于。简单的仪式在悲怆的氛围中举行,呼厨泉披上了象征单于身份的狼皮大氅,但此刻,这身装束带来的不是权力感,而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恐惧。
“诸位,”呼厨泉强忍悲痛,环视众首领,声音沙哑,“兄长新丧,汉军势大,我部新败,元气大伤。当下首要之事,是避开汉军锋芒,寻一处水草丰美之地休养生息,再从长计议。” 他的主张倾向于保守和退缩,这符合他一贯较为谨慎的性格。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响起:“叔父此言差矣。”
众人望去,正是已故单于于夫罗之子,呼厨泉的侄子刘豹。刘豹走上前,向呼厨泉行了一礼,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众首领:“如今我部新败,士气低落,部落儿郎死伤惨重,若一味远遁,其他部落会如何看待我们?草原上的狼群,会放过受伤的头狼吗?恐怕尚未找到休养之地,我们就会被昔日的‘朋友’吞并!”
他的话引起了部分年轻气盛首领的共鸣,纷纷点头。呼厨泉皱眉道:“豹儿,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难道要我们这点残兵,再去与汉军拼命吗?”
刘豹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拼命是送死。但我们也不能示弱。汉人讲究‘名义’,简宇挟持他们的皇帝,最重‘名正言顺’。我们与其狼狈逃窜,不如主动遣使,向简宇,向那个汉人丞相和他掌控的天子,表示臣服。”
“臣服?”有老首领惊呼,“这岂不是将我匈奴的尊严踩在脚下!”
刘豹冷笑一声:“尊严?活着才有尊严!暂时的臣服,不是屈服,而是策略。我们可以承认简宇和汉帝的权威,接受他们的封号,甚至承诺不再南下牧马。以此为条件,换取喘息之机,划定草场,获得汉人的粮食、布匹甚至铁器。简宇刚刚得到并州,北方有袁绍大敌,他必然希望边境安稳。我们主动归附,正合他意。只要部落得以保全,实力得以恢复,草原辽阔,将来如何,谁又说得准?”
刘豹的话,既有对现实残酷的清醒认识,又暗含了长远的野心。他巧妙地利用了简宇需要稳定后方的心理,将一次屈辱的投降,包装成一次有利的政治交易。呼厨泉性格优柔,见侄子分析得有理有据,且大部分首领都倾向于避免再战,便叹了口气,不再反对。
“既然如此……便依你之见吧。派谁为使合适?”呼厨泉问道。
刘豹躬身道:“侄儿愿亲自前往。一则显示我部诚意,二则,侄儿也想亲眼看看,这个简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不仅要为部落争取生存空间,更要近距离观察这个强大的敌人,为未来做准备。
很快,一支小规模的匈奴使团离开了营地,打着白旗,带着贡品(主要是些马匹、皮毛),向着简宇大军所在的方向行去。使团的核心,便是这位年轻的刘豹。他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匈奴贵族服饰,刻意收敛了锋芒,但眉宇间的沉稳和偶尔闪过的锐利目光,显示他绝非寻常之辈。
与此同时,简宇的中军大帐。并州战事顺利,捷报频传,让大营上下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简宇正与荀攸、贾诩商议如何安排并州各郡守备,以及应对袁绍可能反应的策略。
“报——”哨探入帐,“启禀丞相,营外有南匈奴使团求见,为首者自称是已故单于于夫罗之子,左贤王刘豹,代表新任单于呼厨泉,前来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