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见状,立刻接口道:“兄长!公台所言极是!那曹操,何曾真正将我张家放在眼里?不过是利用我等稳定兖州罢了!如今他在徐州造下无边杀孽,天怒人怨,败亡之象已显!我等岂能再为他陪葬?”
许汜也捋须沉声道:“明公,曹操暴虐,已失士民之心。兖州上下,对其不满者甚众。若继续依附,无异于抱薪救火,恐引火烧身啊!”
王楷更是直接,闷声道:“太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日后被曹操清算,不如早做打算!”
张邈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他并非毫无反意,但造反是灭族的大罪,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公台,你等之意,我岂能不知?然则,弃曹之后,我等又当何去何从?天下虽大,何处是可容身立命之所?袁绍?袁术?或是那远在荆州的刘表?他们,难道就比曹操更好相与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没有可靠的后路和强大的外援,造反就是自取灭亡。
陈宫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兴奋:“孟卓兄所虑极是!然则,我等为何要寄人篱下,去看那些诸侯的脸色?眼前,便有一条通天坦途,一位真正的明主,可助兄台成就霸业,而非仰人鼻息!”
“哦?”张邈眉头一挑,“何人?”
陈宫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长安,简宇,简丞相!”
“简宇?”张邈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关中初定,自身尚且……如何能为我之外援?公台莫非在说笑?”
“绝非说笑!”陈宫斩钉截铁,他站起身,走到张邈面前,压低声音,却充满力量地说道:“孟卓兄可知,今日兖州大军东征,后方空虚,正是天赐良机!简丞相乃汉室正统,天下归心!更兼雄才大略,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平定关中,不过弹指之间!如今,丞相已洞察曹操暴行,决意兴王师,讨伐国贼,以安天下!”
他观察着张邈的神色,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诱惑:“若兄台此时能当机立断,与我等共迎王师入主兖州,则兄台便是拨乱反正之首功!届时,兄台不仅可保陈留基业,更可借此良机,与丞相并力,静观天下之势,相机而动!进,可协助丞相扫平群雄,立下不世功业,名垂青史;退,亦可据兖州而守,成为朝廷倚重之方镇大员!这,岂不远胜于如今这般,仰曹操鼻息,终日惴惴不安?”
“迎简宇入兖州?”张邈被这个大胆的计划震惊了,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中光芒剧烈闪烁。这个提议,无疑极具诱惑力!简宇代表的是汉室正统,政治上有大义名分;若能得其支持,确实比投靠其他诸侯更有前途。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看到张邈仍在犹豫,陈宫决定打出最后一张王牌。他后退一步,对着书房内侧那片被厚重帷幔遮挡的阴影处,躬身一礼,朗声道:“孟卓兄若仍有疑虑,不妨亲自问一问,丞相派来的特使!”
话音刚落,在张邈惊愕的目光中,那厚重的帷幔如同被微风吹动,轻轻一晃,一个玄衣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帷幔之前,正是史阿!他依旧是那副神秘的装扮,仅露出的双眼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邈身上,微微拱手:“陈留太守,张孟卓先生,史阿奉简丞相之命,特来拜会。”
史阿的现身方式,以及他那份与生俱来的诡异气场,让张邈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明白,为何今夜府邸戒备如此森严,为何陈宫等人如此有恃无恐!原来,长安的触手,早已伸到了他的面前!
史阿不等张邈从震惊中完全恢复,便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丞相知先生乃汉室忠臣,兖州栋梁,必不忍见百姓遭曹操荼毒,社稷被国贼倾覆。故遣史某前来,助先生成就大义。王师已整装待发,只待先生义旗一举,便可里应外合,定鼎兖州。丞相有言,先生首义之功,必以侯爵之位、兖州之任相酬!”
史阿的出现和这番话,成了压垮张邈心中犹豫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长安的决心、简宇的承诺、以及史阿所代表的深不可测的实力,都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相比之下,继续跟随曹操那条充满猜忌和风险的道路,显得愈发黯淡无光。
张邈的脸色由惊疑不定,逐渐转为一种决绝的坚毅。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缓缓扫过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的陈宫、张超、许汜、王楷,最后定格在神秘莫测的史阿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吐出,然后,重重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曹孟德不仁,休怪我等不义!简丞相既有如此诚意,我张邈又岂是贪生怕死、不明大义之辈?!”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气,“就依公台之计!我